第二天早上,陈星落还是没有听苏晏的话多睡会儿。
苏晏七点半拉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她蹲在门口,怀里抱著一个保温袋,头髮还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闹钟强行拽出来的。
苏晏停住脚步:“你在我门口种蘑菇”
陈星落抬头,眼神还有点迷糊,可嘴上已经开始硬了:“什么叫种蘑菇我这是蹲点投餵。”
“投餵谁”
“投餵即將去跟资本家吵架的苏老师。”
她把保温袋递过去,语气特別理直气壮,“早餐,热的。豆浆,热的。鸡蛋,剥好的。还有一张便利贴,写著不许空腹谈判。”
苏晏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手背。
陈星落手指缩了一下,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把手往袖子里藏:“別误会,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怕你低血糖输给对面,那我以后出去吹牛都不好吹。”
苏晏看著她:“你打算怎么吹”
“我邻居,特別会谈判,资本家见了都得喊一声苏总。”
“那要是输了呢”
陈星落立刻皱眉:“你还没出门就说这种话苏晏,你这人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男主角自觉。”
苏晏低头看了眼保温袋,袋子边缘贴著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著:別回头,往海边走。
顺便记得吃蛋。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苏晏忽然笑了一下:“陈星落。”
“干嘛”
“你这小惊喜,有点密。”
陈星落耳尖一热:“嫌密就还我。”
她伸手要抢,苏晏却把袋子往身后一放,动作很自然地避开她。
陈星落扑了个空,差点撞到他身上,额头离他的肩只有一点距离。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从
陈星落先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半步,嘴硬得要命:“你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苏晏看著她:“我怕你抢早饭。”
“谁稀罕!”
“你昨天还说我煎蛋比外卖好吃。”
“那是昨天的我,跟今天的我没有关係。”
苏晏点头:“行,今天的你不吃。”
陈星落:“……”
该死。
这人怎么连这种话都能接住啊!
她憋了两秒,最后只能凶巴巴地瞪他:“你谈判也这样吗一句话把人路堵死”
苏晏拎著保温袋往电梯走:“看对方值不值得留路。”
陈星落跟在他后面,听见这句话,心里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
也知道他现在要面对的,是顾氏,是版权公司,是一堆合同和条款。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句话很让人安心。
像是苏晏终於不再把所有人都放在能伤害他的位置上。
电梯门打开,苏晏进去,陈星落站在门外没跟。
苏晏看她:“不回去睡”
“等你走了我再回。”
陈星落抱著胳膊,故意摆出一副很忙的样子,“送战友出征,流程感还是要有的。”
苏晏按住开门键:“那战友有没有什么指示”
陈星落想了想,忽然往前一步。
她伸手,替他把外套领口压平。
动作很轻,像怕自己越界,又像怕他看出来自己在怕。
苏晏没有动。
陈星落低著头,声音小了一点:“別让他们欺负你。”
苏晏看著她垂下来的睫毛:“嗯。”
“也別太累。”
“嗯。”
“还有……”陈星落抬起眼睛,眼底明明有担心,嘴上却还要装轻鬆,“合同能多坑他们一点就多坑一点,別客气,资本家羊毛不薅白不薅。”
苏晏终於没忍住笑了:“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前,陈星落冲他挥手:“苏晏,贏了回来喝汤!”
苏晏看著她站在门口的身影,手里的保温袋还暖著。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去北京,跟以前任何一次出门都不一样。
以前他离开,是没人等。
现在他离开,是有人说,贏了回来。
北京。
版权公司总部在一栋写字楼里,林妙在楼下等他。
她看见苏晏从车上下来,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而是盯著他手里的保温袋看了两秒。
“你这是什么”
“早饭。”
林妙一脸震惊:“你从海州一路拎到北京”
苏晏看她一眼:“机场吃了。”
“那你还拎著”
“袋子里还有便利贴。”
林妙:“……”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
问就是吃狗粮。
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递给苏晏:“周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顾氏那边还没正式签,但收购意向已经压得很紧。老板这两天態度很摇摆,说白了,他想卖。”
苏晏翻开文件:“正常。”
“正常”
“顾氏给得够多,他没理由不动心。”
林妙看著他这副冷静样子,忽然有点头皮发麻:“苏晏,你到底准备怎么谈”
苏晏把文件合上:“让他知道,顾氏给的钱,是因为我在。”
林妙怔了一下。
苏晏往电梯走:“如果我不在,那笔钱就是空的。”
会议室在十九楼。
周鹤鸣已经坐在里面。
五十多岁的人,头髮白了一些,脸上没什么笑。
他在音乐行业做了很多年,见过太多歌手、製作人、词曲作者,也见过太多合约纠纷。
可当林妙推门进来,苏晏跟在她身后时,他还是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