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被陈星落这个问题问得愣了足足三秒。
电话那头的键盘敲击声都停了，显然他没想到，在得知自己全套隱私只值五十块钱后，陈星落的第一反应不是情绪崩溃，而是冷静地询问如何固定证据。
“能……能固定。”
方砚的声音有些乾涩，下意识地回答，
“那个黑產贩子的帐號我能追溯到，聊天记录只要沈念初没刪，我也能想办法恢復。至於转帐记录，只要警方介入，调取她的支付流水，肯定能找到那笔五十块的交易。”
“好。”
陈星落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她把那瓶冰水从脸颊上拿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濡湿了她的指尖，但她毫不在意。
她仰头，將半瓶冰凉的液体灌了下去，喉咙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咚声。
苏晏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陈星落的身体里，被点燃了，或者说，被冻结成了最坚硬的形態。
她不再是被捲入风暴的受害者。
她正在变成风暴本身。
“陈星落，你……”方砚在那头迟疑地开口，似乎想安慰几句。
“我没事。”
陈星落打断了他，声音恢復了平时的音调，但那股冰冷的底色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方砚，谢谢你。这个信息很重要。”
她说完，就看向苏晏，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掛电话了。
苏晏对听筒说了句“先这样”，便结束了通话。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打算……”苏晏斟酌著开口。
“我还没想好。”
陈星落將水瓶放在茶几上，瓶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但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抬起眼，看向苏晏，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苏晏从未见过的、锐利的攻击性。
“苏晏，非法侵入你的住宅，是她对你的犯罪。但窃取並冒用我的身份信息，是她对我个人的宣战。”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思考著如何撕碎敌人的豹子。
“她可以恨你，可以纠缠你，那是你们之间的过去。但她不该把我拉下水，更不该用我的身份，去当她表演深情的道具。这越界了。”
苏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支持她。
无论她决定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再次打破了公寓的寧静。
这次不是苏晏的，也不是陈星落的，而是被苏晏隨手放在玄关柜上的工作手机。
那个號码，属於林妙。
苏晏走过去接起电话。
“苏晏！快看微博！”
林妙的声音火急火燎，带著一种公关人才特有的、面对突发舆论事件的紧迫感，“顾氏文化发声明了！”
苏晏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快
他用肩膀夹著手机，另一只手解锁了自己的常用手机，点开了微博。
几乎不需要搜索，顾氏文化声明这个词条，已经被顶上了热搜榜的尾巴，热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点了进去。
那是一份措辞严谨、滴水不漏的律师声明。
声明的核心內容有三点：
第一，公司对旗下艺人苏晏（笔名夜声）近期所遭遇的个人困扰深表同情与关切。
第二，经公司內部调查，公司某项目组助理“高某”，在未经公司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动用公司资源，与苏晏先生的前女友沈某存在不当联繫，並为其提供了部分便利。
此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和职业道德，属於其个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