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几天来这里的时候,这四个小东西还只是趴在水沟边上探头探脑的怪异小宠物,连路都走不稳。
可现在,这才过了多久
这两个小傢伙不仅能吐字清晰地吐出一连串地道的纽约俚语,而且个头长得飞快。
那个绑著蓝色布条的小乌龟站直了身体,厚实的龟壳边缘竟然已经快要长到班杰明的小腿高度了。
“真是见了鬼了……”
班杰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嘟囔了一句。
“米开朗基罗,不得无礼。”
那只拄著小木棍,身上披著暗红色破布条的大老鼠斯普林特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用严厉的目光瞪了一眼那个绑著橙色布条的小乌龟。
被称作米开朗基罗的小乌龟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在班杰明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扫来扫去,最后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好吧,没有披萨也行,不过大个子,你今天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好多了,跟我们身上的差不多了。”
米开朗基罗一边说著,一边顺著墙根爬上了班杰明坐著的木箱子。
它用那只长著三根粗短手指的绿色小爪子,轻轻抓了抓班杰明破烂的卫衣袖子,然后把一颗圆滚滚、绿油油的脑袋凑了过去,眨巴著大眼睛打量著这个情绪低落的超级英雄。
班杰明看著蹲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小怪胎。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米开朗基罗这副模样,他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长岛庄园里的那只大金毛。
巴迪。
这只该死的狗。
班杰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底。
他啐了一口,恨不得当场回去给他的屁股狠狠来一巴掌。
想到这,班杰明原本被风暴前线的死讯折磨得快要爆炸的胸腔,竟然莫名其妙地舒缓了些。
那些堆积在心头的憋屈、迷茫和愤怒,在这个散发著酸臭味的下水道里,被几只满脑子只想吃披萨的变异乌龟给冲淡了不少。
“老子今天没心情跟你们开玩笑。”
班杰明伸出粗糙的大手,有些粗鲁地在米开朗基罗那滑溜溜的脑门上推了一把,把这个小傢伙推得在木箱上滚了一圈。
不过他的力道用得很轻,嘴角的肌肉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上扯了扯,笑骂了一句:
“真是跟地上的那只死金毛一样,一点脸皮都不要。”
米开朗基罗在箱子上稳住身体,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衝著自己的兄弟们招了招手,示意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大个子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另外三只小乌龟见状,也纷纷从阴影里挪动著笨拙的步伐走了过来,围在班杰明的脚边,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起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从地面上的垃圾桶里翻出两块剩麵包。
班杰明靠在脏兮兮的砖墙上,看著脚下这几个吵吵闹闹的绿色小傢伙,双手插在破烂的兜里,在黑暗中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