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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芝加哥冬天冷得很,部长(2 / 2)

约瑟夫靠在椅背上,深深吐了一口白气,

“你手里干事细致,人也踏实,但我不能把你也留在纽约了,你在部里这几年攒下的退休金,我昨天下午让財务部提前算出来,全换成了能隨时取现的现钞。”

老头拿手指扣了扣桌面:

“芝加哥那边稍微冷点,但也偏远,沃特公司现在顾不上往那边伸爪子,你在当地租个带暖气的房子,找个稳当媳妇,好好过日子去,我们这帮老骨头跟那帮穿西装的人打烂仗,没必要把你们这些好生生的小辈也带上死路。”

屋里头特別安静。

只有窗缝里挤进来的黑风,吹得那杯热咖啡表面泛起一圈圈小波纹。

皮斯特的大衣內兜里,还藏著埃德加给的那张白纸。

只要等这个老头一走,他在那上面签上名,沃特公司塔楼最顶上的那间宽敞大屋,一整个柜子的现钞,还有一辈子赶不走的富贵日子,就全都是他的了。

他把放在裤缝边的手指鬆开,看著那张推过来的芝加哥调职信,心里像被什么钝东西使劲砸了一下。

“芝加哥冬天冷得很,部长。”

皮斯特说话时,嗓子眼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了,“那边办事的屋子漏风,我怕自己受不住。”

约瑟夫看著他,眼神稍微暗下来一点,也没有骂人,只是静静地伸手把桌面那杯加了半勺白糖的黑咖啡端了过来。

“人这辈子,路都是自己腿迈出来的,想往哪扇门里进,別人拉不住。”

老巫师端起纸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喉咙往下拉了拉,把那股浓闷的甜味彻底咽进肚里。

那咖啡里头加了从林子里抽出来的特殊花根熬的睡水,带一点苦杏仁的味道。

约瑟夫其实都喝出来了,可他连放下纸杯的架势都没有,接著又大口把剩下的半杯全喝乾了。

“喝这苦水,心里能踏实点。”

老巫师把纸杯在桌上放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只是以后自己要是夜里睡不著,別想著这幢楼里的好,穿西装的人拿的绳子,勒人在骨头缝里。”

说了这话,老头的眼神开始发沉,肩膀一点点往下落。

他没再去摸手边那些准备带走去揭底的案卷,也没再看皮斯特一眼,只是把满头白髮顺著胳膊底下慢慢垫好,就坐在他那把响了几十年的老皮椅里,闭上了眼。

灯光依然是那么绿,照著满桌的纸。

没有咒语声,也没有撞桌子的动静,这就跟任何一个干了一辈子差事的老头一样,下班到了点,趴在桌上歇下了。

皮斯特在桌前面站了五分钟没挪脚。

看著约瑟夫大衣后领子上粘著的一片枯树叶,皮斯特才把发硬的手指往外伸,把那封给芝加哥的调职信慢慢扯过来。

他没拆开,两只手抓著从中间撕成了四片,隨手丟进了旁边的黑皮纸篓。

隨后他从桌上拿起那部老式电话,按了埃德加告诉他的那个內部號码。

听筒刚接通,皮斯特就把嗓子压平了开腔:

“埃德加先生,楼里这会儿没人了,约瑟夫先生留在桌上的地图和名单全都在这,明天天亮前,这些材料我会叫专车送到你们实验室地下那扇后门去。”

掛断了线,他顺手扣灭了檯灯的按键。

从办公桌边退出来的时候,皮斯特掏出一块洗旧了的手绢,特別仔细地把桌角那里一滴刚从杯子沿里晃出来的黑咖啡擦乾净,合上门,走下楼梯把老锁芯反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