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根本没等这几个小乌龟上去凑热闹细瞅,那块大家全以为死透了的人影,突然触电了一样,从地砖上往起剧烈干弓了一下腰。
紧接著,一口兑著地下黑泥和咖啡的脏水,被那人从嗓子眼里哇的一声狂喷出来,直接吐了面前那个爱看热闹的米开朗基罗满脚面。
“老天!这老头还带著热气呢!”
米开朗基罗跳脚就往后闪,手里的木棍举在半空,想打又不敢下手的样子。
趴在湿地上的,正是从废排污井里被皮斯特踹下来的约瑟夫。
老头满头花白头髮跟水草一样贴在青白的脑门上。
他把两只满是血丝的手死死抠在地面的红砖缝里,咳得两只眼球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皮斯特到底还是个新手。
药量没放够,让约瑟夫逃过一劫。
约瑟夫瘫坐在烂泥地上,一边摆著手,一边用大衣的湿袖口把嘴脸上的沫子胡乱擦开。
他好不容易撑开眼皮,眼前那盏昏黄的工程灯光线有点刺眼。
可等眼睛一聚焦,老头整个人呆了。
正对著他蹲著的,是浑身漆黑的墮天使路西法;
路西法的左边右后,错落站著四个皮肤绿得髮油,各自脑袋顶上绑著五顏六色花布条,身上还背著乌龟盖的异形;
再往边上瞅,一只足足能有小半个人高,脸上带著老態的大老鼠。
下水道里只剩下水流撞管子的哗啦声。
约瑟夫眨了两次眼,把被脏水泡肿的眼皮用力抬了抬,声音颤抖:
“……这里是地狱吗”
米开朗基罗扭头对玄色小声说:“教头,这老头脑子让水泡发了,他把大老鼠大师当成给死人领路的了。”
“果然,都怪我没能坚守本心,向沃特低了头......”
此刻,约瑟夫陷入了无尽的懊恼和自责之中。
“老头,你傻了吧”
米开朗基罗往前凑了半步,拿手里那把短木刃在约瑟夫身上戳了两下,“你没死,这也不是什么死人去的地狱,你顺著前头那个废弃的排污分流管,一路飘到我们家里来了。”
约瑟夫愣了半晌,伸手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湿红砖,又用僵硬的鼻子抽了抽。
那股冲鼻子的旧泥水和下水道特有的发酵味道,確实不是死人能够闻到的。
他慢慢把一直绷紧的肩膀松下来,可脑子还是有点没转过弯,顺著米开朗基罗的话往四周扫了一圈。
头顶是漏水的大水泥顶,旁边是爬满铁锈的粗管子,远一点的阴暗角落里还堆著几个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旧轮胎和破烂木头箱子。
“你们的家……是下水道”
约瑟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