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了眼天色,起身叮嘱:“侯府西侧角门有我安置的人手,你若要寻我,便在门檐挂一截红绸为信。”
二人约定以绸带互通消息。
“若是听见三长一短的哨声,不必多问,即刻躲进地道。”
眼下局势变幻莫测,半点不由人。
明姝应声:“我记下了。”
她思量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大哥,我有句话想问你。”
话音落下,明姝却迟迟吞吐难言。
不知道是不是她又多想了。
主动问,还有点不好意思。
“好,你问。”
谢执微神色平和,耐心等着,没有催促的意思。
几番犹豫,明姝索性直言心底疑虑:“沈世子和二皇子都想方设法要带明惊岚脱身。可你来了后,没有提……”
明姝不是怀疑银面具人对她的用心,而是猜想道:“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永平侯府这一关能平安熬过去?”
困在侯府深墙之内,外头风波,明姝只听得片言碎语,余下只剩无力与恐惧。
外人,明姝还是信不过。
她能信的,能依靠的,唯有眼前二人。
眼底几番起落,良久,谢执微才低声开口:“我不确定。”
“那……”
明姝更不懂了。
她总觉得,既然代替了原主,就要做点什么。
“三妹,为兄的目的,不是带你走。”
谢执微抬起手,自然地摸了摸明姝的发顶,“而是……为你爹洗刷冤屈。”
尽管明崇山不是合格的父亲。
永平侯府,也在走下坡路,甚至不值一提。
“他是你爹,侯府是你的家。”
谢执微声线压得很低,放缓了语速。
褪去平日处事的清冷果决,眼底只剩下柔和清浅,“但凡有一线希望,为兄不想看到你家破人亡。”
把人接走,谢执微也有信心把人照顾好。
可明姝失去的东西,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谢执微不想她留有遗憾。
“大哥,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的人。”
没有敷衍,也没有隐瞒。
银面具人完全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甚至在这个时候逃脱,可能会成为侯府的罪人,也替她想过了。
所以,他宁愿折腾些,派人来送消息。
明姝动了动嘴角,多了一点信心。
侯府不仅仅有明崇山,还有娘林氏和弟弟慕言。
她不能跑,得把渣爹捞出来。
而后,成为侯府头号功臣。
踩着侯府,一点点向上爬,站到最高处。
若是现在就轻易放弃,她就只能依靠大哥了,最终变成一个拖油瓶。
牛已经吹出去了,她还自吹自擂说自己是凤命呢。
“大哥,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明姝跟在银面具人身后,声音很轻。
风从檐下穿过,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动了一下。
明姝没有去理,起身相送。
等地道口打开,明姝只是笑道:“你下次来的时候,别再带这么多菜了。”
天热,吃不下去很多。
分给娘亲和心腹下人,还剩下不少。
“带点烤栗子就行。”
明姝做了两个驱赶蚊虫的荷包,大哥二哥都有份。
兄妹三人正在道别,半夏跑到秋棠院,急道:“二小姐,您快去角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