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张驰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人事不省。
“来搭把手。”
明姝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查验伤口。
寒冰眼疾手快,掀开层层包扎的纱布,问道:“明二小姐,张驰可还有救?”
多处创口已然大面积溃烂,腐肉粘连血肉。
若再不处理,必死无疑。
明姝还算镇定,回道:“拖得太久,寻常汤药早已不起作用,只能先治外伤,去腐清创。”
郎中开的汤药没问题。
但只能暂时吊命,对于外伤处理还是太不及时了。
天又热,已经呈现感染的迹象。
“他已经昏迷数日,身体亏空至极。”
寒冰站在一旁,满心焦灼,“这般剜肉清创,剧痛刺骨,常人根本扛不住。”
寒冰几次找郎中,郎中都拒绝了。
只说若是清创,人挺不住马上便会咽气。
“他底子极好,远比寻常人耐熬。”
普通人伤成这样,早就咽气了。
明姝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要稳住生机,便还有一线活路。”
话音落,明姝不再迟疑。
即刻铺开随身药箱,取出她的手术器械,又对寒冰道:“房内光线不够,还需要准备几盏油灯照亮。”
谢执微比划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下人送来。
随后,他就站在明姝身侧,帮忙打下手。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屋内只剩刀具划破皮肉的响声。
明姝屏气凝神,精准剔除每一寸腐烂血肉,分毫不敢出错。
烈日渐升,日头移至中天。
整整三个时辰,明姝耗尽心神。
终于将所有腐肉清理干净,重新敷上特制疗伤药膏。
眼看,张驰的呼吸平稳了些。
做完最后一步包扎,明姝眼前微微发黑。
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谢执微跨步上前,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中。
“暂时是保住性命了。”
明姝浑身脱力,喝了一口糖水才道,“能不能彻底挺过来,就看今夜。”
翌日天明时分,寒冰跪地回禀:“主子,明二小姐,张驰醒了!”
夜里张驰发了高热,嘴里始终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寒冰真没想到,张驰能挺过来。
明二小姐的医术,果然不一般!
“去看看。”
明姝顿时精神了。
为张驰把脉后,嘱咐道:“他精力不济,尽量长话短说。”
“太子殿下?”
榻上,张驰还有些恍惚。
挣扎半晌,看到眼前人又想下跪行礼。
“张将军伤势沉重,不必多礼,好好躺着。”
谢执微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肩头。
他三妹费了大力气救的人,不能就这样死了。
张驰喘息良久,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道:“太子殿下,北地那场和蛮族的血战,并……并非徐统领指挥失当。”
“军中藏有内奸,暗中勾结外敌。”
“粮草被暗中焚毁,城防图纸遭人窃取。”
张驰眼底闪过痛色,咬牙道,“以至于全军部署的作战谋划,尽数落到蛮子手里。”
他们上万兄弟,被贼人出卖,留在战场上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