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按住狂跳的眼皮，看向明惊岚。
她第一次与明远山打交道，对对方一无所知。
其实，最开始得知明家在北地有旧部，明姝以为是祖父留下的忠心部下。
几万人养在深山，每日操练。
兵强马壮，绝对胜过城北大营的将士。
尤其是，众人常年在北地行走，对地势再了解不过了，绝对有实力与蛮子抗衡。
“远山叔，我知道您心里憋屈。”
明惊岚也很头疼，这么多年，她和明远山谈过几次，谁也没说服谁。
明远山指望她尽早生子，带到山头精心培养。
而明惊岚只想与徐钦留在北地，过安稳的日子。
“是憋屈。”
明远山气得哼了哼，“蛰伏这么多年，不露头不张扬，这才保住这一山的兄弟。”
他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完成明成德的心愿！
“老侯爷若得知明家后生各个是怂包，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明崇山是个软柿子，生的明慕言更是连蚂蚁都不肯踩死。
两个女儿倒是还有些风骨，只可惜心思不在大业上。
“这一辈毁了，只能从小娃娃抓起了！”
明远山振振有词，听得明姝脑袋胀大三圈。
形势不妙啊！
原主留下的，最多算是个烂摊子。
只要脸皮厚些，明姝尚且能应付。
但祖父手中这一摊势力，无时无刻不在谋划造反。
这么多年了，这种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该如何说服？
不管了，先把人忽悠到北地战场再说。
以蛮子的残忍程度，若是破城，必将屠城！
届时无论是将士还是百姓，无一生还。
“祖父当年筹谋那一步，不是为了谋谢家的江山。”
明姝决定先吹捧一下明成德。
这么多年，明远山还不忘了祖父遗愿，可见不仅是忠诚，还敬仰祖父的为人。
“祖父半生戎马，护的是大齐百姓，念的是天下安稳，不是一己私欲。”
明姝斟酌了用词，煽情地道，“如今北地战火燎原，百姓流离失所，您比我更清楚这一路的惨状。”
其实眼下还算好了。
流民离家，至少靠着山野菜，勉强充饥。
要赶上冬日大雪封山，无家可归只能冻死。
“远山叔，若祖父在世，他不会坐视不管。”
明惊岚也领会到明姝的意思，跟着补充道，“他老人家谋划前路是为安民，绝不会为了一时意气，把数万百姓推到兵戈之下。”
“两个小丫头，你们能有我了解义父？”
从征战北地开始，明成德就在谋划造反。
只不过明成德常年征战，子嗣稀疏，明崇山又上不得台面，明家后继无人。
为此，才不得不从长计议。
“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提到此，明远山极为感叹，“要是义父还在，这大齐江山早易主了！”
明姝当场卡壳。
好家伙！
这马屁算是结结实实拍在了马腿上。
明姝刚刚还笃定祖父心怀苍生，无意夺权，转头就被明远山狠狠打脸。
祖父老人家是真真切切筹谋过造反大业啊！
山风一吹，明姝脸颊发烫，她真没招了。
但是想到此番是来搬救兵的，明姝还得硬着头皮自己续上，恳切地道：“远山叔，祖父想要改天换地，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世道太平，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