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惊岚”站在秋棠院门前。
雕花朱漆大门剥落大半,歪斜着半敞。
她顺势推开。
庭院中荒草丛生,花木早已无人打理。
才不到一个月,荒凉破败。
荷风院已经被烧成一片灰。
半夏走失,“明惊岚”没地方去。
全城搜查,她躲在花楼里,故意扮丑,当最低等的丫鬟。
可最近几日,连花楼都要全部清查,再也躲不下去了。
走投无路,她给亲哥孟泠舟送信。
对方约她天黑在侯府秋棠院见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趁着孟泠舟还未到,“明惊岚”点燃了一盏油灯,进入明姝的卧房翻找。
暗处,徐钦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向明崇山,勾唇调侃道:“岳父,你疼宠的嫡长女回府了!”
“什么嫡长女,分明是冒牌货!”
明崇山眼中冒火,双手握拳。
到底是疼了十几年,明崇山只当自己眼瞎了。
说到底,这笔账还得和孟家算。
“徐钦,哪怕你当年送个信回来,我也不至于被隐瞒多年!”
提到此,明崇山耷拉着脑袋。
想到嫡女被送到北地过苦日子,冒牌货在侯府被捧在手心疼宠,处处踩着明姝,明崇山心就揪着疼。
“岳父,小婿并不是埋怨您。”
当年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若不是徐家去接人,明惊岚恐怕要葬身谷底了。
徐家人怀疑不是意外,有人从中作梗。
没多久,孟家女取代了明惊岚进京。
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
“当年,孟老太爷还是首辅,位高权重,只手遮天,我娘也是怕把岚儿送回来,再遭算计。”
杀了明惊岚,冒牌货才能真正地取代。
只是没想到,孟家这一步棋,十几年前就开始布下了。
“孟家女藏得好好的,突然来侯府,必定与人有约。”
卧房内,冒牌货还在翻找。
徐钦摇摇头,叹口气道:“死期将近了。”
“为何?”
到底养了十几年,明崇山狠不下心来。
“失去利用价值,留着有什么用?”
徐钦玩味一笑,“何况,她知道的太多了。”
明崇山不语。
其实他心中早有答案,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岳父,您若是心软,现在就可以去救她。”
徐钦给了明崇山选择的机会。
若明崇山妇人之仁,他便马上撒手不管不顾。
“不了,都是命。”
思忖片刻,明崇山面色坦然,“侯府不欠她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从她被替换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有这个结果。
明崇山左右不了。
何况,他现在不能露面。
否则侯府百十来口,性命不保。
孰轻孰重,明崇山分得清。
约莫一刻钟,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孟泠舟打着一盏灯笼,停在秋棠院门前。
按照约定,学了一声猫叫。
“明惊岚”当即扔掉手里的衣服,小跑出门,哽咽道:“大哥,你终于来了!”
“现在不是表哥了?”
孟泠舟上下打量她,面上带了一抹赞赏,“玉儿,你藏到哪里去了?让为兄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