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起头,又被谢执微咽下。
其实,他已经有这个疑惑许久了。
明姝与普通的大齐女子不同。
寻常闺阁女子,不过熟稔女红诗书。
如明惊岚自小养在北地徐家,懂得一些兵法谋略,倒也不算多出彩。
与明姝闲聊,谢执微知晓她胸中装着治世的盘算。
能谋划医馆生民之计,有着一身应变的胆识。
就凭永平侯府一家子草包,如何养得出来?
还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寒风身受重伤,御医都说没救了,是明姝清创缝合,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一夜谢执微就在隔壁,亲眼见过明姝从容处理外翻伤口,下针止血。
手法老练,像是做了千百回了。
起初谢执微只当明姝是机缘巧合拜得隐世神医为师,得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真传。
可细想,养在后宅的贵女,到哪里积累经验?
不合理。
这次来北地,明姝懂拗口蛮语,谢执微突然有了飘忽不定之感。
明姝有很多秘密,谢执微不知道该不该问。
他应该相信她的。
可他还是怕某日一睁眼,明姝就不见了。
石室里夜明珠柔光流淌,满室金银。
无人说话,四处沉寂。
谢执微垂眸,思量许久,心底恐慌占了上风:“三妹,我有一事,压在心里很久。”
明姝正瞟向堆得半人高的银锭,不舍地转过身问道:“大哥想说什么?”
“你的医术,你的见识……”
谢执微抬起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话说一半,谢执微又咽回去了。
他又怕挑明以后,给明姝带来困扰。
“大哥,你是不是想问,那些医术谋略,到底从何而来?”
明姝神色坦荡,她就知道早晚得有个交代。
谢执微心思剔透,事事看得明白。
在黑水城步步涉险,二人性命紧紧连在一处,继续遮遮掩掩,反倒生出隔阂。
“是。”
谢执微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的忐忑,“为兄想知道缘由,却又怕触及你的隐秘,让你为难。”
纸里包不住火。
靠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明姝不想说一个谎言,再靠圆谎找补。
是该给个交代了。
“大哥,我从未想瞒你。”
明姝抬眸,语气平静却郑重,“只是我的来历,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你或许会觉得荒诞离奇,难以置信。”
“你是天上是神仙下凡,为兄也是信的。”
谢执微心头一紧。
他在意的不是她的来历,而是能陪在他身边多久。
那几条鱼也就罢了,都在可控范围。
“若真是神仙……”
谢执微自诩没这个本事上天入地。
患得患失,便会恐慌。
“大哥,我哪里是什么神仙下凡?”
原本严肃的话题,被明姝的笑声缓和了不少,“确切的说,我不是永平侯府二小姐。”
“那是……”
难道也和孟家女一般,被人替换了?
谢执微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说来话长了。”
明姝斟酌用词。
她得找个好解释的切入点。
“我不是大齐人,来自一个千百年后的世间。”
明姝垂了垂眼。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来的时间并不长,却好像过了一辈子。
很多现代的熟人,她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我的职业是医生,也就是现在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