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苏拾卷懒得揭穿那个色令智昏的王八蛋,转身正要走,想到另一件事,又折返回来,看着江浸月。
“不过,弟妹,你留在陈官公馆,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江浸月以为他是警告自己不要窥探情报:“我明白,我不会去敏感的地方。我留下只是想照顾督军的伤。”
“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苏拾卷耸耸肩,“你出卖南川军情,军中群情激愤,你越狱逃走,彻底投靠东湾阵营,全军上下无人不恨你。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陈官公馆恐怕要上演一出‘马嵬坡之变’。”
马嵬坡之变,将士们认定杨玉环是祸国妖妃,是引发战乱的根源,逼迫唐明皇处死杨贵妃,否则拒不作战。
江浸月没有笑意地勾了勾唇角:“我明白的。”
苏拾卷走后,江浸月关上房门,回头便看见晏山青已经坐起身了。
他一条腿平放,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拨了拨头发,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透着几分颗粒感的性感:
“你们在门口聊什么?”
江浸月如实道:“苏先生提醒我,不要让太多人看见我。”
晏山青放下手,掀开眼皮,乌黑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把守公馆上下的都是我的亲卫,只听我的命令,他纯属小题大做,你不用理会。”
江浸月不置可否,只说:“你昨天不是想吃包子吗?我现在去做。”
晏山青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过来。”
“怎么了?”江浸月一边问,一边走到他面前站定。
晏山青拿起她的手,却不是要做什么,就是看一看,捏一捏,把她的手当成玩具把玩。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江浸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本他以为,她就是对沈霁禾旧情难忘,对沈霁禾用情至深,沈霁禾死而复生回来,她就不顾一切奔向他。
但细想她越狱离开南川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却隐隐约约透着几分吊诡。
比如她给孙隼出的那个轮休制度的主意——她确实没带过兵,但她是个很聪慧的人,他总觉得,她应该看得出这个制度背后的隐患。
好,就当这个是他想多了,那其他的呢?
她一而再再而三亲近自己的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是想用美人计,等他沦陷之后,再从他这里套取情报,回去告诉她的真爱?还是她也看出沈霁禾败局已定,所以想做个聪明人,调转立场,重新回来投奔他?
总而言之,她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像是真心投奔沈霁禾的人。
江浸月不明所以:“我的手怎么了吗?”
晏山青松开她的手,懒散地说:“没怎么。公馆有厨娘,让她们帮你一起做。”
说到这里,江浸月想起一件一直想找机会问他的事情:“我走之后,辛儿和明婶,还好吧?”
“我难道还能杀了她们?”晏山青看她一眼,“明婶回你们江家了。辛儿依旧照看垆雪院。”
江浸月故作不懂地问:“垆雪院都空了,为什么还要留着辛儿照看?”
晏山青呵了一声:“我的督军府里多的是没人住的院子,一样有人维护。不然呢?放着它结满蛛网、落满灰尘,变成一座破房子?我堂堂督军府,还不至于连一个丫鬟都养不起。”
没听到想听的话,江浸月撇了撇嘴:“我去做包子了。”
厨娘已经在厨房忙碌,江浸月跟她说要做包子,厨娘便协助她准备起来。
晏山青下楼的时候,第一屉包子刚好蒸熟了。
“督军,可以吃了。”江浸月将剩下的工作交给厨娘,拿了两个盘子和两双筷子,摆在餐桌上。
晏山青嗯了一声,坐下,佣人倒来一杯温水,他喝着。
这时,副官快步走进来,像是急着汇报什么事,但是看到江浸月也在场,原本脱口而出的话硬是被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