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有人似是在唤自己,且那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耳熟,云逸宁不觉诧异了下,停下脚转身,随之就看见一张熟悉面孔正迈着大长腿朝自己这边过来。
“苍大人?”
并不姓苍的苍梧,头一次听见有人如此称呼自己,只觉这称呼还怪别致的,而且似乎一下就把他给喊高大上了呢。
苍梧美滋滋,噔噔跑到姑娘跟前站定,咧嘴一笑,热情问安:“云姑娘真是好记性,竟还记得在下。”
想着面前这位日后极有可能要当自己主子,便又愈发端正了态度,谦虚道:“不过在下只是咱们大人的亲卫,官职还够不着被称一声大人,姑娘往后还是直接称呼在下苍梧吧。”
云逸宁不疑有他,听罢便微笑着点了头。
苍梧嘿嘿一笑,继续维持稳重姿态,问道:“云姑娘造访北衙署,不知所为何事?”
其实还想问上一句有无自己能帮上忙的,但想到姑娘上回因他太过主动而心生警惕,他立马将最后一句生生咽了回去,拿目光扫过姑娘身后婢女,见婢女手捧两个匣子,不禁猜到什么,稳重的神色下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云逸宁留意到对方目光在那木匣上落了一瞬,转念一想,生出个念头。
是了,刚刚那青衣卫她不认识,她也不敢贸然托对方转交自己的谢礼。可面前人是那个魏千户的亲卫,且看起来那个魏千户对这亲卫也是十分信任,自己把东西交给他托其转交,岂不稳妥?
她拿定主意,随即微笑着坦然道明来意:“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回岑婆子一事多亏千户大人帮忙,为此我回去备了些薄礼送来,本想当面谢过千户大人,谁知方才听青衣卫的官爷说,大人已外出办差,不知何时才回,我便先行离开,打算日后再来。这下既然见到了苍梧兄弟,也是巧极,不知可否请您帮着转交一下?”
苍梧被这一声兄弟叫得一怔,惊讶不已。
姑娘待他如此亲切,怎不让他惊讶?
然更让他惊讶的是姑娘专门前来给主子送礼!
所以他猜中了,那东西真是送给主子的!
天爷,姑娘终于主动给主子送东西了!
可为何偏偏是主子不在之时来送!
苍梧扼腕。
若照往常,为了能让主子与姑娘相见,他决计要借故推脱。可姑娘一声兄弟出口,他拒绝的话就该死地被粘在了舌上。
他挣扎了下,嘴唇嗫嚅,想要告知对方,主子很快就能回京,让其过几日再来。
可主子这趟出去是得了重要线索,专门去追查户部侍郎藏在赵州的赃款,并捉拿藏匿在那边的另几名贪官。
涉及案子,一切都在保密,他还真不能冒这么个险。
也罢,等主子回来,他再努力寻机会让两人多碰面就是,这下就别节外生枝了。
且此情此景,对方看来明明是举手之劳的事,他若硬要推脱,让人家几日后再来,岂非显得更加奇怪?
姑娘好不容易才放下戒备,若因此又生警惕,再次与他们拉开距离,自己反而是好心办坏事了。
苍梧脑瓜飞转,最终出口的话便改成了同意请求,笑容可掬应下。
谢礼终于脱手,云逸宁只觉重担卸下,当即喜笑颜开,命春喜将匣子递上,真心实意道了声谢,之后便告辞打道回府。
看着姑娘主仆远去,苍梧将目光拉回来看了眼手中匣子,不由得替主子心花怒放起来。
又生怕姑娘送来的东西有所闪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魏宅最安全,便立即拔腿出了北衙署,将东西送回了魏宅,郑重叮嘱苍竹仔细保管,又亲眼看着苍竹将东西锁进了主子书房的柜子里头,这才放心重新回去衙署继续审讯。
......
时光飞逝,眨眼又过了四五日,魏鸿晏也得以在预计时间内将差事办妥,押着犯人顺利回了京城。
苍梧屁颠颠找了过来,说完公务之后,赶紧将姑娘登门来找的消息告知。
魏鸿晏自是记得姑娘说要送他谢礼,只是没想到竟是姑娘亲自送来,眼底不自觉就露出了一丝惊喜。
苍梧一直在旁留意,终于捕捉到了主子的这抹神色,心中窃喜,眼珠子滴流一转,忙将各种差事揽下,又一脸关切地道:“大人,小的看您这衣服上都好几处脏污了,虽然天冷,但再闷着保不准会有异味儿。小的继续在这里替大人您看着,大人不如先回魏宅沐浴更衣,歇息一会儿再来?”
魏鸿晏其实也有些想要回去,闻言低头看了下自己衣服,虽没找到哪里脏污,却也觉得亲卫所言在理,便将任务仔细交代了一遍,之后便独自离开赶回了魏宅。
给秋伯他们报了平安,他很快沐浴更衣完毕,径直进了书房,将姑娘送来的东西小心拿了出来,打开一一细看,渐渐的,唇角弯起,眼底不知不觉就闪过了溢彩流光。
还真是好精致的香佩,关键是香气和样式都是他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