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文清冷笑一声,“我胡说?楚玉娥,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还搁这儿装什么?”
看着面前男人神情狰狞朝自己一步步逼近,楚玉娥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恐惧又心虚。
她自己做的事她自己当然清楚,但问题是,她一直都十分小心,外人是不可能清楚的啊。
难道是云继平说漏了嘴?
不,这不可能,他给自己发过毒誓,他也清楚云文清的手段,而且她也威胁过他,若他说漏了嘴,她就会说是他强迫自己的——
对,只要自己咬死不认,云文清又能奈她何?
她很快壮起胆来,向来懂得如何拿捏面前男人的她,立即捂住心口凄然落泪,“我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对你死心塌地,当初抛夫弃女地跟了你,如今你落得这般田地,我也陪着你共患难,我为了你常年东躲西藏,像只见不得光的耗子,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想领情也就算了,凭什么还如此折辱我?晨哥儿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千辛万苦为你生的儿子,你又凭什么这般折辱他?你既然厌了我跟孩子,那我现在便一头撞死,不碍你的眼!”
说着,含泪的目光四处梭巡,很快就锁定了附近的一株粗壮树干,挣扎着爬起身就作势要撞过去。
若是往常,她如此楚楚哭泣再寻死觅活,这男人定会立即将她拥进怀里,千依百顺安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当初这男人一直拖着不把她抬正位份,她在鹤城就是用这一招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然此刻如法炮制,直到她快冲到那树干跟前,身后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终于觉出了与昔日的不同,也终于生出了些许慌乱,眼看着额头就要撞上前面树干,心口不觉砰砰跳出嗓子眼,千钧一发之际她灵机一动,脚上一崴一个踉跄将自己摔倒在地,终得以堪堪避开了这么一撞。
只是她这一跌造假的痕迹太重,让她的一腔死志显得空洞无比,也就根本证明不了她的贞洁。且她显然忘了自己当今形容,不但全无昔日那楚楚动人的风采,反而让她更像个市井泼妇,看着丑陋又滑稽。
见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她正琢磨要如何为方才的没死成巧妙圆场,好不让面前男人起疑,忽的就听附近有孩童在哭着喊娘亲,紧接着便有个圆身子跌跌撞撞撞进了自己怀里。
原是晨哥儿刚才只顾着哭,结果哭着哭着才发现自己母亲没了影儿,害怕之下就哭着找了过来。
楚玉娥只觉是终于有了台阶,立即揽过儿子哭作一团,那样子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云文清看了这么一出,头脑竟愈发清醒,一下就看出了这女人方才在使什么手段,随之就由此联想到了昔日种种。
他才发现,过去那么多年,这女人其实都是如此拿捏他的。而他当时只觉得这女人纯良,觉得她当真是无依无靠只有他能被依靠,故而多年如一日地呵护她为她筹谋为其撑腰。
到头来,这女人竟是这般下三滥的货色!
他竟为了这么个货色抛妻弃女,甚至还受她挑拨亲手毒害发妻!
他从小自视甚高,一直以让身边女人俯首帖耳为傲,此时才知道傀儡是自己小丑也是自己,这种被个女人玩弄于掌中的滋味,无疑似淬毒尖刀,唰唰把他的心直接捅成了筛子。
可恶!可恨!
他怨恨地盯着那人,一步步朝那人走去,铁链在地上拖动,刮着地上泥沙,发出嘶嘶沙沙响声,听着就似有毒蛇在地上朝前爬行。
“撞啊,怎的不撞?不是要以死证清白吗?还搁这儿哭什么?”
楚玉娥被这阴冷的声音说得心肝儿一颤,抬起泪眼色厉内荏恨恨望去,“你果然想我死!你果然是厌了我们!”
说着状似想到什么,恨恨的神情就变得凄惨,“我知道了,你这是嫌弃带着我们娘儿俩流放累赘,所以胡编乱造那些恶心人的话,好名正言顺不认我们,抛下我们不管!你真是好狠的心,我之前真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眼跟你!”
“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云文清已经厌透了跟她废话,直接脱下鞋子,从鞋垫下掏出藏在里面的纸张扔过去,“睁大你的眼睛自己瞧瞧吧!”
楚玉娥一怔,看着砸中自己额头又落在跟前地上的纸,心头莫名一阵慌乱,同时又控制不住想要知道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忙颤抖着手将纸拾起打开,待目光扫过上头内容,脸上血色当即唰地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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