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李文轩和他那个目瞪口呆的舍友。
“文轩，你……你这是？”
舍友结结巴巴地问。
李文轩没有理他，只是蹲下身，从箱子里搬出了一摞厚厚的账本。
他将其放在自己小小的书桌上，那书桌瞬间被占满了三分之一。
他坐下来，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学生时代，好像提前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李文轩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白天，他依旧是汇文书院最优秀的学生，认真听讲，完成课业。
但所有人都发现，那个课间总是到操场活动一下的李文轩不见了。
他一下课就匆匆赶回校舍，连午饭都是让李治带回来。
夜晚，当舍友进入梦乡后，他的书桌上便会亮起一盏孤灯，直到天明。
那两箱文书，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现实世界的事情，远比书本上的题目复杂一万倍。
工业区的进度日志，记录潦草，前后矛盾的地方比比皆是。
今天记录某处地基完成，明天又报因为材料问题需要返工。
人员调配更是混乱，同一个工队的名字，会出现在两个相隔数里的工地上。
矿石的检验报告更是让他头疼。
大量的专业术语和数据，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不得不一边翻阅父亲让人送来的冶金书籍，一边对照着那些枯燥的数字。
他的舍友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和越来越重的黑眼圈，担忧地劝他休息。
李文轩只是摇摇头。
他不能停。
父亲虽然说了尽力就好，但他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
他不仅要看完，还要看懂，更要从里面找出问题。
这几天，光是草稿纸他就用掉了整整一本。
也就是家里有钱，换成其他家境普通的学子，怕是要心疼不已。
他将所有可疑的点，所有矛盾的数据，所有不合逻辑的记录，全部抄录下来，再进行归纳、对比、分析。
第三天傍晚。
李文轩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面前，放着两份薄薄的报告。
一份关于工业区，一份关于矿石。
上面的字迹已经不像平时那样工整，甚至有些潦草，但内容却是他这三天不眠不休的心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了些许暖意。
他看着远方李氏公馆的方向，心里第一次对父亲这个词，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这些只是父亲日常处理的事务中，微不足道的两件。
只是两箱文书，李文轩就感觉头皮发麻。
那爹爹他每天，要面对多少这样的文书？
李文轩深吸一口气，将报告仔细叠好，放进一个信封里。
他敲了敲墙壁。
很快，门外传来了李治的声音。
“文轩，有事？”
“李治哥，把这个……送回去给我父亲。”
李文轩将信封从门缝里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