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年轻了。
来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中山装,除了气质比同龄人沉稳许多,那双眼睛里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掌控着南京城经济命脉,手底下有数万工人的大会长。
李觉民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先是对着李星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目光直接越过王景润,落在了李守常身上。
“怠慢了,两位远道而来,我这个做主人的,理应早些出来迎接。”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李守常缓缓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他对着李觉民拱了拱手。
李守常虽然惊讶于李觉民的年轻,但对李觉民的到来却是没有丝毫意外。
李星河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虽然他一开始没发现李星河跟武卫打的暗号,但李星河后面的表现太过刻意。
对于李守常这样见过世面的人来说,几乎一眼就看出了李星河的打算。
不过,李守常还是不动声色的装作不知道。
毕竟,这次他在工厂和整个南京已经看了不少的地方,现在也的确该见见李觉民这位工人互助会的会长了。
说实话,李守常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来南京。
自从孙先生意外离世后,民国政府就完全变了味道,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具有理想主义精神的民国了,相反,民国中充斥着大量的算计和利益。
而李守常虽然看的一清二楚,但光靠他一人,影响力还是比较有限的。
所以,他也只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么多年下来,李守常的身边还聚集了一群如同王景润这样的志同道合的伙伴,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至于为什么来南京,自然是因为李守常突然发现,在这几年间,南京的税收竟然在稳步上涨。
偏偏在纸面上,南京城完全没什么变化。
这就引起了李守常的好奇。
税收上涨,说明南京这边的治理非常有成效,但纸面上,南京城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自相矛盾的情况,让李守常产生了兴趣。
来到南京后,这里的种种情况,也让李守常知道,原来一切的关键,都是一个人,李觉民。
“李会长客气了。我们冒昧前来,未曾拜帖,是我们的不是。再说,李工为人好客,我们相谈甚欢。”
王景润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他们这一路听了无数传说的李会长。
他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觉民的目光转向他,主动伸出手。
“想必这位就是王景润先生了。”
王景润愣了一下,连忙伸手与他交握,“李会长,你……您认识我?”
“从北平大学出来的高才生,如今在南京城可不多见。”李觉民松开手,笑容不变。
这句话让王景润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那点读书人的傲气又被勾了起来。
李觉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再次看向李守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守常先生,初次见面,站在这里说话不是待客之道。若不嫌弃,可否移步我的公馆,让我们喝杯茶,慢慢聊?”
“李会长有请,岂敢不从。”李守常欣然应允。
他知道,真正的戏肉,现在才要开始。
从工厂到李氏公馆的路上,三人同乘一辆黑色的蒸汽机车。
这辆车还是试做型,但其实除了续航问题外,其他方面已经非常成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