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被丢在干草堆上,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
许灿活动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手腕,绳子勒得很紧,她没有喊痛。
她侧过身,把绳子在墙角一块石头的棱角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细麻绳慢慢磨出了毛边。
她侧头看了一眼张美娜,压低声音。
“妈,我脚崴了,走不了。你出去找赵建国,之前火车上那个,他说他在警察局工作。”
张美娜也凑过来,把绳子往墙角那块石头上蹭。
“我出去找,你别乱动。”
许灿又补了一句。
“不要找当地的派出所,可能跟村里人串通好了。
你跟赵建国说,让他想办法给霍韧舟打个电话。”
张美娜没有多问,把绳子在那块石头上又蹭了几下,终于蹭断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张美琴和许灿的绳子也解开了。
把许灿扶到干草堆上靠着,走到柴房门口。
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没有动静。
她轻轻拉开插销,侧身挤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新掩上了。
天刚蒙蒙亮,柴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李红梅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搁着三个黑乎乎的红薯,还冒着一点残余的热气。
她把碗放在门槛边上的地上,退了两步,站在门口往柴房里扫了一眼,看见三个人还蜷在干草堆上,才放心地转身走了。
边走边打了个哈欠,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许灿等脚步声远了,才撑着墙慢慢坐起来,拿起一个红薯掰开,里面是暗黄色的瓤,带着一股土腥味。
“先垫一口。”
张美娜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压低声音说。
“昨天晚上我摸到赵建国住的那户人家了。
他很生气,说咱们跑的时候那么多人追,这个村子可能从上到下都是串通好的。
咱们是外来的,单打独斗对付不了他们。
他让他的战友帮忙拖住时间,尽可能保证咱们的安全。”
她把红薯往嘴里又塞了一口,嚼着含混地补了一句。
“他说今天天一亮就返程,到县城就打电话救援,让咱们无论如何都得撑住。”
许灿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嚼着。
“我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药,包里有两味药材,能让人腹泻,不是毒药,但能让他们拉上大半天。”
张美娜抬起头来,“你打算用?”
许灿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
“一会儿我装病,你问他们要我的包,拿到药之后,想办法把药下到他们吃的饭菜里。”
她说着忽然把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干草堆上倒下去,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抽气声,手脚开始微微抽搐,嘴唇翻着,翻出一层白沫来。
张美娜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扑过去按住许灿的肩膀,嗓子拔高了八度。
“来人啊!出人命了!快来人啊!”
张美琴也跟着喊,拍着柴房的门板,把门板拍得咚咚响。
李红梅骂骂咧咧地跑过来,推开柴房门,看见许灿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上挂着白沫,脸色都变了。
“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