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之?怎么会是你!”
岳不群心神巨震,满脸难以置信,可瞬息之间,诸多疑点尽数串联,他双目骤然圆睁,瞬间洞悉真相。
“是辟邪剑谱!你练了辟邪剑法!”
这一刻,再看左冷禅那刻意沉稳、却时不时泄露出来的尖细嗓音,一切豁然开朗。
难怪左冷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桎梏。难怪林平之年岁轻轻,便一跃踏入先天大圆满。所有蹊跷,尽数有了答案。
只是一念及此,岳不群心底寒意彻骨。这二人……竟是双双自宫练了邪功!
他抬眼死死盯住林平之,对方眉宇阴柔,举止姿态全然不复往日少年模样,一举一动,尽是辟邪剑法修炼后的诡异特征,显然早已割舍凡身、误入歧途。
当初林平之献上辟邪剑谱,岳不群见谱中开篇“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八字,便当即断了念想。彼时令狐冲天资卓绝、稳步成长,足以传承华山衣钵、光大宗门,他根本无需舍本逐末,自毁根基修炼邪功。
事后他将剑谱交还林平之,命其自行焚毁,斩断祸根。万万没想到,林平之非但没有遵从师命,反倒私自修炼,甚至将这门邪功转手送给了左冷禅!
“平之!”岳不群沉声怒喝,满是痛心与愤懑,“我自问待你不薄,悉心教养,你为何叛出师门,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待我不薄?呵呵……”
林平之轻笑出声,嗓音阴阳怪气,男声之中夹杂着几分女子的尖柔,听着格外诡异。他抬手虚拢鬓边发丝,手指不自觉挽出一道兰花指,姿态妖异。
“你身怀紫霞神功,秘不传人,就连正统华山剑法,也对我藏私吝啬!这也叫待我不薄?”
他越说越怒,骤然拔剑出鞘,挽出一道凌厉剑花,剑尖笔直对准岳不群眉心,锋芒逼人。
“老匹夫!你偏心令狐冲,处处压我一头,是你们逼我的!你不肯传我高深武学?呸!我根本不稀罕!我林家祖传辟邪剑法冠绝天下,我自修炼家传绝学,照样能登顶武林,天下第一!”
此刻的林平之面目扭曲,满心怨毒,将自己习武路上的所有不顺、境遇的所有失意,尽数归咎于岳不群的偏心、令狐冲的耀眼。
入华山以来,他始终活在令狐冲的光环之下,处处被压一筹。岳不群恪守气宗根基,不肯贸然传授高深内功,他便自觉受尽冷落、一无所获。万般不甘之下,他才狠心舍弃寻常武道根基,铤而走险修炼辟邪邪功。
不得不说,辟邪剑法的确冠绝一时,修炼进境一日千里、神速无比,威力更是强横绝伦。如今修成先天大圆满的他,心中傲气冲天,自觉就算对上武当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也足以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平之,你初入师门,内功根基浅薄,为师自然要让你先夯实基础。”岳不群痛心疾首,连声叹息,“你大师哥、诸位师弟,皆是这般循序渐进过来的。待你根基稳固,再过一年半载,我便传你混元内功,何至于此!你怎能自甘堕落,修炼这等残缺邪功!”
这番话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华山以气立宗,向来先练气、后练剑,内功未成之前,就算是亲生女儿岳灵珊,也无缘修习高深剑诀,这是宗门规矩,绝非偏心。
“住口!”
林平之骤然歇斯底里,面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底戾气暴涨。
“平之,不必与他多言!”
左冷禅连忙开口催促,神色急切,显然生怕夜长梦多、横生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