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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刻意冷漠,强行压抑(1 / 2)

天光透进窗棂时,我醒了。

谢临渊还在我身边,坐姿未变,手臂仍环着我,像是怕我消失。他闭着眼,呼吸沉而缓,可眉心始终皱着,连睡着也不松懈。炭火早已熄尽,屋内冷得像井底,只有他身上还带着一点热气,勉强贴着我的背。

我没有动,也不敢动。

昨夜那场失控来得太快,快到我来不及想后果。我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此刻已被他牢牢攥住,指节发白,掌心滚烫。我本该抽回来的——我不该让他觉得,我这一让,是心软,是原谅,是旧情复燃的开始。

可我没有挣,不是不能,是不敢。一动,就全盘皆输。

我慢慢垂下眼,盯着自己搭在他腕上的手指。指甲泛青,指尖冰凉,可被他握着的那一段,却像烧了起来。

我想起昨夜他说的那句“你走不了了”,声音低哑,近乎诅咒。那时他抱着我,像抱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可我又何尝不是困在了他的执念里?

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是婢子端水进来。她低着头,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又退了出去,一句话没说。我知道她在看,也知道府里早已传开——昨夜宸王亲至侯府,直入清漪阁,抱伤女而出,半宿未归。

流言会怎么写我?说我不守规矩,禁足期间私会权贵,说我和谢临渊早有苟且,昨夜不过是一场演戏?

还是说,苏晚璃终究还是靠上了宸王这棵大树,要翻身了?

我闭了闭眼。

这些我都预料到了。可我还是冲出去了,那一刀劈下时,我没想那么多,现在想,也晚了。

谢临渊忽然动了动,睁开眼。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我,而是低头检查我肩上的伤。纱布干了,没有渗血,他才缓缓松了口气。他的手沿着包扎处轻轻抚过,动作极轻,可我仍觉刺痛。

“疼?”他问。

我摇头。

他不信,指尖停在布条边缘,抬眼看我。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映不出光。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冷硬,也不是昨夜那种近乎崩溃的颤抖,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压了千斤重担,终于见了光。

“你该回去了。”我说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可我知道他会听清。

他没动,也没答。

只是慢慢松开我的手,起身站起。他整了整衣袍,恢复成那个冷面无情的宸王模样。

玄色外衫一丝不苟,腰间玉佩未动,连靴底沾的尘土都被拂净。他走到门边,手按上门框,顿了顿。

“今日起,我会派人送药来。”他说,“每日辰时,不准时便有人问罪。”

我没应,他知道我不需要人问罪。我只是不需要他再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几息,才转身离去。

门关上了,屋里一下子空了。

炭灰冷透,床褥微乱,唯有我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我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方才他握过的地方。那里已经凉了。

可心口却烧得厉害。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昨夜那一推,不是救他,是毁我自己。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再陷进他的执念里,不是为了又一次看着他亲手毁掉我的家,我的命,然后再用一场眼泪换我心软。

我恨他,我一直都恨他。

可为什么,当他抱着我,低声求我别走时,我会把手覆上去?

为什么,当我看见他眼底裂开一道缝时,我会觉得……疼?

我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不能再软了。一次就够了。再多,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午后,药来了,是太医院的方子,温着送来,小厮低着头站在院中,不敢多看一眼。

我让丫鬟接过,打开看了看——安神、补气、化瘀,都是正经药材,没有旁的。我让人赏了银钱,把药罐架在炉上煎。

火苗舔着罐底,药香慢慢散开。

我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素银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桌面。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细而直,不带花饰。从前我总拿它绾发,后来死了,我就把它藏在袖中,像藏一把刀。

窗外风起了,吹得帘子晃动。我抬头望去,看见西角门那边有人影闪过。是柳氏的人。她们在盯我。

从我被禁足那天起,她们就在等我出错,等我失态,等我和谢临渊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好名正言顺地废了我这个嫡女,把苏月柔捧上来。

我冷笑一声,收回视线。

你们尽管看,可我不会给你们机会。

药煎好了,我亲自倒了一碗,吹了吹,喝下。苦味漫开,顺着喉咙往下坠。我放下碗,袖子擦了擦嘴角,忽然听见外头一阵骚动。

是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