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他将澹台煌逼至绝境,那柄拂尘便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无声袭来,既不与他正面硬撼,也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只是恰到好处地将他的致命一击带偏分毫。
域外邪魔瞅准孟川被何足道牵制的间隙,黑气翻涌间从背后无声扑来,无数道黑色触须如同跗骨之蛆般缠向孟川的后背。
然而那些触须刚触及净煞血焰的边缘,便如同投入烈焰的薄纸般嗤嗤燃烧起来。
域外邪魔发出一声惨叫,黑气剧烈翻涌着暴退数丈,那双猩红眼瞳中满是惊惧与怨毒。
它的本源本就是阴邪之物,在净煞血焰面前形同遇到了天敌,每一次靠近都要付出本源被灼烧的代价。
冥渡老怪站在战团最外围,手中血骨镰横在身前,那张枯槁如骷髅的面孔上阴晴不定。
他数次想要出手偷袭,但每一次刚抬起血骨镰,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孟川那双眼睛。
那双沉静如渊、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睛。
他可不想成为孟川临死反扑的目标。
远处灰雾边缘,厉寒正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双目紧闭,全力运转功法调息恢复伤势。
他伤得太重了,人皇真身的旧伤、霍元洲玉鼎的新伤,两者叠加之下,若不趁此间隙抓紧恢复,莫说继续战斗,能不能维持修为不跌落都是两说。
阵外,殷玄正盘膝坐于一块阵盘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他体内碎裂的骨骼与移位的内腑正依靠自身灵力与丹药缓慢修复。
玄天斩灵剑的那一击便已耗尽了他的剑意本源,澹台煌那一矛更是将他重创到了濒死的边缘,若非渡厄桥及时修复了他部分伤势,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在他身侧,陆横天正带着联军修士疯狂轰击那道淡红光幕。
银白巨剑每一次斩落都裹挟着百丈剑罡,将光幕斩得涟漪阵阵;其余修士也各施手段,法宝术法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光幕之上。
但那道光幕在何足道空间法则的加持下,只是不断泛起层层涟漪,偶尔出现裂纹又被何足道修复。
“给我破,给我破!”
陆横天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银白巨剑上的剑罡已暴涨到极限,他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但他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是骄傲自大,是不可一世,但他并非是非不分。
方才在那片灰雾之中,是孟川不顾自身安危冲入阵中,将他们安然送出。
没有孟川,他与殷玄早已死在阵中。
如今那个救了他的人仍被困在阵内,正被三大元婴巅峰与一头域外邪魔围攻,他陆横天若是什么都不做,便是活着出去也没脸再见任何人。
“继续轰,谁也不许停!”
他暴喝一声,率先将银白巨剑再次斩向光幕。
身后那些修士也咬紧牙关,将体内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宝之中。
阵内阵外,所有人都已拼尽了全力。
而阵外夜色深处,孟山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无人知晓他去往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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