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身上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胸口那道伤痕几乎贯穿前后,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已被河水泡得发白。
四肢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仍在缓缓渗血。
她咬着嘴唇,从储物袋中翻出干净的布条与伤药,一点一点地替他清理创口,一处一处地替他包扎。
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孟川一般,直到将孟川身上的伤口尽数包扎完毕,她又翻遍了储物袋中所有的丹药。
她是炼丹师,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疗伤丹药原本是为自己备着的。
她从最低阶的一阶回春散开始翻找,到二阶续骨丹、护脉丸,再到仅有的几瓶三阶下品疗伤丹药,足足翻出了二三十瓶。
她跪在床前,一瓶接一瓶地将丹药喂入孟川口中。
有些丹药他牙关紧咬吞不下去,她便以指尖撬开他的唇齿,将丹药研碎了混着温水一点一点地灌进去,再以灵力替他化开药力,助他将丹药送入腹中。
二三十瓶丹药,从正午一直喂到暮色四合,直到所有的药瓶都已空空如也。
她将这堆空药瓶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孟川手腕上,神识缓缓探入。
她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没有好转。
那些丹药的药力如同石沉大海,进入孟川体内后便被那干涸的丹田与破碎的经脉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他的伤势太重了,重到这些低阶丹药对他来说与清水无异。
苏婉将孟川冰凉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眸直直盯着他苍老枯槁的面孔。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哀求。
“师弟,你醒醒好不好?你叫我一声师姐,就像以前那样…你叫叫我…”
她就这样跪在床前,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祈祷下一瞬他会睁开眼,祈祷他会用那熟悉的语气叫她一声师姐。
可孟川依旧闭着眼,胸腔中那颗心脏依旧在极缓慢极沉重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随时可能停止。
或许是吞服的丹药太多,药力冲击,又或是孟川自身的伤势加重,他猛然咳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呈暗红之色,溅在床榻上触目惊心。
他的面色在这一瞬变得更加惨白,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苏婉惊慌失措地将手指重新搭上他的手腕,神识再次探入,伤势更重了。
那些低阶丹药非但没有起到疗伤的作用,反而因为药性驳杂刺激了他本就濒临极限的经脉,让他体内那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被彻底打破。
她几乎要崩溃了,泪水决堤般往下淌,双手死死攥着孟川的手掌,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散。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所有的丹药都试过了,她还能用什么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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