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看着地上那滩血,怒气未消。
初歌却扯着他爹的衣袖问:“爹啊,破军是谁呀?”
沈灼微愣,尔后道:“爹养的一只大狗。”
“大狗哇——我能跟它玩吗?”
“……它可不是一般的狗……”
“可我也不是一般的人啊!”初歌接话接得很快,倒让沈灼愣住了。
可不就是,他这个儿子,哪里是什么一般人!
想到初歌的能耐,沈灼点点头:“回去换身衣服,爹带你去跟它玩。”
“崽崽!”初禾听说是大狗,总觉得不安全。
沈灼拍拍她的手背:“无妨。破军也通人性的。”
初禾便不再反对。
片刻之后,沈灼带着初禾母子走到寨子里最北边的一处山坡。
那里空旷宽敞,不过四周都焊有围栏。
才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见有人抬着木板从里面出来。
见到沈灼,那几个人赶紧行礼:“主子!”
“怎么样了?”沈灼眼光瞥向木板,那上面躺着一个人,沈度。
没错,正是沈度。此刻,他衣袍被扯得破碎,浑身是伤,血流不止。奇怪的是,脸上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按主子吩咐,没死,留一息。”
“嗯,把他送回齐王府,就说是在山上遇到了狼——把他的脸洗干净,这样才能认出他是齐王府世子……”
“是,主子!”几个人抬着木板准备离开。
“等下。”初禾忽然叫住他们,从腰封里掏出一颗药丸,交给其中一个人,“让他吃下,不然撑不到齐王府。”
“是,夫人!”其中一人接过药丸,剥开纸箔之后塞进沈度的嘴里。
“带走吧,路上小心些,别让他死了。”
“是。”几个人抬着沈度离开。
“禾儿,若不给他吃药,会死?”沈灼倒没想到这个。
初点淡笑:“沈度不是练武之身,伤是一回事,受到巨大的惊吓也会让他心神俱碎,若不护住他的心脏,撑不到城里。”
沈灼心中微震。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一层。
看向初禾,沈灼眼中多了感激:“禾儿,幸亏有你!”
初歌不满:“爹,不还得幸亏有我吗?”
“对,幸亏也有你!”沈灼抚着儿子的头,“我沈灼何其有幸,此生能拥有你们母子!”
他这话出自肺腑,没有半点夸张。
初歌嘿嘿笑起来:“说到底,还是爹你自己攒下的功德。”
初歌这会倒不居功了。但他确实看到,是沈灼一生征战、为国为民呕心沥血而攒来的一身功德。
初歌翻过命数本,发现此后几世,沈灼都是大富大贵之命,并且,姻缘美满,家族枝繁叶茂。
并且,此后每一世,他都能与初禾相知相守,白头偕老。
这其中当然会有初歌的手笔,只是他不承认。
下一世,他未必能有这一世的记忆,那就趁着现在有能力,给父母做最好的安排,免得像上一世一样,空留遗憾。
沈灼听着儿子的话,嘴角的笑容更深:“走吧,去看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