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作为当家主母去世,两个妾室不可能不到现场。
苏秋寒沉默了一下,说:“汪姨娘顶撞母亲,母亲让人教训她,失手之下,汪姨娘走了……是徐姨娘杀了母亲,如今她被抓进京兆府了……”
苏之康身子晃了晃,被儿子的话震撼到。
苏秋意却是愣住,半晌放声大哭。
“天杀的徐氏,居然敢杀母亲!我要去杀了她——”她挣扎着又想往外跑。
“秋意!”苏秋寒大喝一声,“你是想去杀人,还是想逃?”
苏秋意被哥哥戳破心思,惨笑起来:“哥,你不救我,我自己去找人救!总之,我不想回到天牢!”
“这个恐怕由不得你!”苏秋寒的脸色冷了起来。
他一挥手,就有人近前来,一左一右押着苏秋意走近棺木。
苏秋意死命挣扎,却逃脱不得,甚至被苏秋寒捏着脸看向棺木里的朱氏。
可一眼,差点让苏秋意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躺在棺木里的朱氏,死不瞑目。
苏之康面无表情地往里面扫一眼,外人看不见的眼底,藏着巨大的恨意……
不管苏秋意怎么样哭闹,苏秋寒最终还是把她和苏之康送回了天牢。
苏之康自从灵堂出来后,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到了天牢,他一头扎进自己的牢房,躺到木板床上,面向着墙,便一动不动。
苏秋意闹了许久,等回到天牢已经脱力,喘着粗气欲死不活。
苏秋寒看着父亲和妹妹回到牢房,和护卫打声招呼后就离开天牢,他得回家料理朱氏的后事。
朱太傅夫妇也过来瞅了一眼,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悲痛万分,情绪难抑,被苏秋寒让人送回府休息。
在朱家老宅帮着苏秋寒处理后事的,还有朱家次子朱正羽,翰林院学士,他是朱令贞的弟弟。
老大朱正隆在边关没有回来。不过朱氏这样的死法,朱家也不敢去信让朱正隆知道,不然以朱正隆的脾气,估计回来都要把妹妹揪起来打一顿。
朱家这两兄弟,跟两个女儿的性格完全不同。朱正隆是习武出身,耿直大义;朱正羽习文出身,温文尔雅,明辨忠奸。
这一点,不仅朱家两个女儿比不上,就是朱老太傅夫妇,也都不如这两个儿子。
所以这么长时间来,哪怕朱令贞再怎么作,朱老太傅再怎么卖老面子,朱家兄弟都没有出面一次。朱正隆远在边关还好说,这个在京都任职的朱正羽,能够做到稳如泰山,也是人才一个。
不过,也因为朱家两个儿子是这样的人,沈灼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以他早年的性格,早把朱家给挑了。
苏秋寒自小在朱家长大,深得两个舅舅的喜欢,所以他武从大舅舅,文从小舅舅,秉性更是随了他们。可以说,苏秋寒是朱家两个儿子的综合体。
单独拿出某一点,他或许不如舅舅们那样出色,但综合在他身上的优点,倒是让他比其他人更显出类拔萃。
所以,苏之康和朱氏都是极爱这个儿子的,也以他为荣。不过是夫妻俩蠢了一点,把一手好牌给打糊了,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儿子。
苏秋寒跪在灵前,低眉垂目,内心一片荒芜。
朱正羽跪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外甥有些心疼。这会,他侧头,低声道:“越是这个时刻,你越是要冷静,把丧事办好,把眼睛擦亮,别把自己拖进泥坑。”
苏秋寒声音低哑:“我知道的,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