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给他面子。”
她笑着道。
显然没将那小孩儿的话放在心上。
那叫小顺的小孩儿也没再说什么。
尹谌这才稍稍松口气。
“小顺,回家跟你爷爷说,让他套好牛车,待会儿出发去集上。”王婶道。
小顺应了声,放下树枝跑回家去。
王婶却是没着急走,坐在凳子上吃豆粒。
“我说,你跟阿晨成婚也有段时日了,也不见你这肚子有什么动静。
是他那方面不太行?”
王婶一面吃豆粒一面说。
屋内偷听的尹谌忍不住蹙眉:这乡野村妇,当真粗鄙!
“哎呀王婶,你说啥呢?”
阿衡看起来很娇羞。
王婶上下打量了阿衡一眼。
“看你这样子,该不会,你俩还没圆房吧?”
闻言,阿衡语塞,脸登时通红。
“这么害羞作甚?你跟你男人都长得那么好看,早点生个娃娃,家里也热闹不是?”
“我跟你说啊,咱们女人不能太被动。”
“有想要的,要主动一点。”
“放这档子事儿上,要主动,又不能太主动。”
“你得会勾引,适当的挑逗。”
“引着他来求你。”
“有时候这越是看起来正儿八经的,私下里越闷骚。”
“你家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这样吧,婶儿教你一招,你晚上可以试探一下。”
王婶凑到阿衡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偷听的尹谌:……没见过这么好为人师的。
阿衡听了王婶的话,脸更红。
但等王婶走后,她脸上的羞涩立刻褪去。
尹谌: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有意思。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按照她的吩咐,打扫院子。
那个被她称作王婶的老妇办事还算利索,上午进城买东西,天黑前就帮忙把药捎带回来。
阿衡给了她跑腿费,还给了她孙子一本诗集。
那诗集还是他帮忙挑的。
一堆话本里,只有这么一本诗集拿得出手。
真不知道,她一个眼睛不好的人,买那么多话本作甚?
当然,她跟王婶闲聊的时候,他躲在灶房里假装忙着煮饭,没露面。
送走王婶后,她还问他。
“你之前不是对王婶改观了吗,怎么刚回来,又开始躲着她?”
原来,那个男人也不喜欢大嘴巴王婶。
他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怕她唠叨。
她笑了。
“你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狗东西。”
说这话时,她仍是笑着的。
语气里没什么恶意。
仿若就是一句简单地调侃。
狗东西……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叫他了。
尹谌勾唇盯着她。
当面辱骂皇子,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
“你此刻肯定是徐笑得咬牙切齿。”
女人边喝粥边道。
还在挑衅他。
“没有。”
他努力控制自己想要将她抽筋扒皮的冲动。
“我都听到你磨牙的声音了。”
她笑得开怀。
尹谌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女人,人前装的人畜无害,懵懂无知,私下却是个爱捉弄人的。
看起来有点精明。
但还是透着一股傻里傻气。
有意思。
吃完晚饭,他坐在院子里熬药。
一份是她的,一份是自己的。
不知道她瞎了多久。
基本的生活没问题,照料自己还过得去。
能通过嗅觉触觉等辨认药材。
大部分时候都很平静。
看她年纪也不大,却能做到如此。
越看越觉得奇怪。
多年来,尹谌习惯了多思多想。
如今境遇,他更是不敢轻易松懈。
对他来说,眼下除了要躲避尹重耀派来的刺客,还要时刻提防这妇人识破他的身份。
更担心她那个随时会回来的夫君。
听她白天和王婶的那番话,这村妇只是跟她男人拜了堂,走了个过场。
怪不得换了个人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尹谌不禁一声嗤笑。
下一刻,眉心紧蹙。
不好!
情毒发作了!
他快速瞥了眼在院子里乘凉的女人。
算了!
他起身快速打了一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