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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虎口余生(2 / 2)

右腿被砍了一刀。

深可见骨。

但他依然站在那儿。

没有倒下。

“刘兄!”

张威朝战场中央的方向大喊。

“你快走!”

“别管我们了!”

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微弱。

但他知道。

刘赟一定能听见。

因为这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喊完这一句。

张威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

跪倒在地。

几个梁山兵立刻冲上来。

想要按住他。

张威猛地抬起头。

一把抓住最近的那个梁山兵的脚踝。

用力一拽。

那人摔倒在地。

张威扑上去。

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的梁山兵被这一幕吓住了。

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张威满嘴鲜血。

抬起头。

冲着那些梁山兵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极其狰狞。

“来啊。”

“爷爷还没杀够呢。”

战场右侧。

徐方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死角。

身后是一道土坡。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梁山盾牌。

他手中的长枪早就断了。

现在握着的。

是从一个梁山兵手里抢来的朴刀。

大腿上的箭伤还在流血。

每走一步。

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身边的亲兵。

一个都不剩了。

全死了。

徐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面孔。

有的跟了他十年。

有的才十八岁。

连媳妇都没娶。

“方腊万岁。”

徐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握紧朴刀。

朝梁山军的盾阵冲了过去。

他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杀人。

能杀一个算一个。

能杀两个赚一个。

朴刀砍在盾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盾牌后面的梁山兵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更多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刺了出来。

徐方躲过了三支。

没躲过第四支。

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流。

徐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一把抓住那支长矛。

猛地往前一拉。

盾牌后面的梁山兵被拽了出来。

徐方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然后。

他站住了。

低头看着腹部那个血窟窿。

他知道。

自己活不成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就那样站着。

握着朴刀。

挡在梁山军追击的路上。

他要为刘赟多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只是一息。

战场中央。

刘赟终于冲出人群。

他的身后。

还跟着不到两百个骑兵。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但没有人掉队。

“往东!”

刘赟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

“往东边突围!”

东边是太湖的方向。

只要进了太湖边的芦苇荡。

梁山军的骑兵就追不上了。

两百骑兵跟在刘赟身后。

疯狂地抽打战马。

身后。

关胜带着数千骑兵紧追不舍。

“放箭!”

关胜下令。

一阵箭雨从天而降。

又有几十个骑兵落马。

刘赟回头看了一眼。

心如刀绞。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

所有人的死就白费了。

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得越快。

兄弟们牺牲得就越值。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关胜的赤兔马实在太快了。

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刘赟忽然看到了前方的一片黑影。

是芦苇荡。

太湖边的芦苇荡。

“进芦苇荡!”

刘赟大吼一声。

两百骑兵鱼贯而入。

芦苇荡里淤泥很深。

战马跑不快。

但关胜的骑兵也不敢轻易进来。

因为芦苇荡里视线极差。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

关胜勒住缰绳。

停在芦苇荡外。

盯着那片黑暗的芦苇丛。

沉默了片刻。

“撤。”

关胜最终下了命令。

“回营。”

他不是不想追。

而是不能追。

今晚已经杀了方腊军一万多人。

俘虏了数千。

大获全胜。

没必要为了一个刘赟。

把士兵送进那片凶险的芦苇荡。

芦苇荡深处。

刘赟清点了一下人数。

加上他自己。

一共三十七人。

三十七个浑身是伤。

精疲力竭的残兵。

张威没跟上来。

徐方也没跟上来。

刘赟蹲在泥水里。

双手抱着头。

无声地哭了。

一万五千人。

跟他出来的。

现在就剩下三十七个。

他该怎么向主公交代?

他怎么面对那些兄弟的家人?

哭了很久。

刘赟终于抬起头。

抹干了眼泪。

“兄弟们。”

“今晚的仇。”

“我刘赟记下了。”

“总有一天。”

“我要让关胜血债血偿。”

三十七个残兵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