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眼神一亮,立刻拂袖道:
“快,让他进来。”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一名亲兵领着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了老茧,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
他显然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军营重地,神色显得十分局促。
一进帐,看见身披甲胄的宗泽和岳飞,他双腿一软,当即就要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两位将军……”
岳飞跨前一步,双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请起。”
那匠人有些受宠若惊,连连躬身。
“军爷,不知叫草民前来,有何吩咐?”
岳飞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做这孔明灯的行当,有多少年头了?”
匠人怯生生地回答道:
“草民姓张,行二,大家都叫我张老二。”
“草民从十岁起,就跟着家父做灯笼和孔明灯,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了。”
岳飞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张师傅,我且问你,你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孔明灯,有多大?”
张老二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
“回将军,那是五年前,城里的一家富户为了给老太爷祝寿,特意定做了一个。”
“那灯足足有马车的车轮大小,飞上去的时候,半个城的人都能看见。”
岳飞听完,逼近了一步。
“那如果,我要你做一个像房屋那般巨大的孔明灯呢?”
听到这话,张老二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像房屋那么大?这……这怎么可能?”
“草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听过,也没做过这么大的灯啊!”
“将军莫要开玩笑,那竹篾和纸张,怎么撑得起像房屋一样大的东西?”
“风一吹,不就散架了吗?”
岳飞见他神色惶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张师傅莫慌,我不是在开玩笑,更不会因此治你的罪。”
“我让你做,自然会给你提供最充足的料子。”
“纸张撑不住,我们就用上好的蜀锦或者绢帛,外面涂上桐油防风防水。”
“竹篾不够结实,我们就用最坚韧的楠竹,或者用细铁丝来箍。”
“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人手,你尽管开口,军营会全力满足你。”
张老二听着岳飞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将军。
岳飞继续说道:
“只要你愿意一试,工钱按十倍给。若是能做出来另有重赏。”
“即便最后失败了,工钱也一分不少,绝不怪罪于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张老二听完,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艺人的跃跃欲试。
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盘算了片刻,最后一咬牙。
“既然将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草民愿意尽力一试!”
“不过,草民需要几名木匠和铁匠打下手,还要大量坚韧的丝绸和桐油。”
岳飞脸上露出了笑容,当即应允。
“好!这些我立刻让人去办,军营里的大空房随你挑选。”
岳飞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带张师傅下去,好生安顿,按他的要求,把所有材料和人手在天黑前准备齐全。”
亲兵领命,带着张老二退出了大帐。
大帐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宗泽看着张老二离去的方向,转头看向岳飞。
“鹏举,你觉得这样真的能行吗?”
“这毕竟是前所未有之事,万一做不出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力财力?”
岳飞道:
“老将军,事到如今,我们总要试一试。”
“梁山贼寇能做成的事情,我们大宋的能工巧匠没道理做不成。”
“一旦我们做成了这东西,不仅能解汴京之危,还能用同样的方法去攻击梁山。”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从天而降,将梁山的水师、战船和营寨化为火海!”
听着岳飞的话,宗泽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大宋军队乘此物反击的景象,心中热血涌动,激动不已。
“好!鹏举,就按你的想法去办!”
“需要什么,老夫亲自去向朝廷和户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