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赵桓的目光在百官脸上扫过,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再次看向宗泽。
“宗爱卿,百官捐助的这些银子,对于铁索横江大阵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可还有其他筹饷的良策?”
宗泽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筹款不能仅限于在朝官员。”
“我大宋富庶,仍有无数富商巨贾,家财万贯。”
“国难当头,这些富商也应当为国出力,开仓捐银。”
此言一出,原本惶恐的大臣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户部尚书苏成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附和。
“宗帅此言大妙!”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些富商平日里享受朝廷庇护,如今正是他们报效朝廷的时候。”
枢密院的大臣也连忙点头。
“不错,宗帅言之有理,臣等赞同向富商筹款。”
“对对对,不能光让朝廷和我们这些清贫的官员出钱,富商们也该出出力。”
其他文臣也纷纷出言,极力夸赞宗泽这个提议。
在他们看来,只要少从自己兜里掏钱,让谁出钱都行。
赵桓闻言,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原本是想借机多刮一刮这些大臣的油水。
没想到宗泽一句话,竟然把风向带偏了。
这些官员富得流油,现在却把包袱甩给了富商。
赵桓对宗泽有些失望,怀疑宗泽是不是没有领会自己的深意。
然而,宗泽并未就此打住。
他等大臣们附和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向富商筹款,臣有一层顾虑。”
赵桓挑了下眉。
“哦?宗爱卿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宗泽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陛下,商贾之人最重规矩,也最看重朝廷大员的态度。”
“如今满朝文武皆捐银三千两,这便是一个标杆。”
“若让富商们捐款,他们势必会有所顾虑,担心自己捐得多了,超过了朝廷大员,会引来祸端。”
“毕竟,商人地位低下,谁敢在捐款上压过诸位大人一头?”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得意的文武百官,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宗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宗泽这老头子看着忠厚老实,手段竟然如此阴险!
先给他们挖个坑,让他们同意向富商筹款。
转头又用富商的顾虑,把火烧回了他们身上。
他们都只捐三千两,富商们就绝对不敢多捐。
想要富商多捐,他们这些做官的,就必须先多捐,把这个上限给拉上去。
官员们差点没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赵桓则是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他终于明白了宗泽的用意,这招简直是妙到巅峰。
赵桓强忍着笑意,立刻顺着宗泽的话往下说。
“宗爱卿此言大有道理。”
“诸位爱卿,你们可是朝廷的栋梁,天下百姓的表率。”
“为了大宋江山,也为了能让富商们多捐些银子,诸位是不是该受累走个面,给富商们做个表率?”
赵桓的目光在百官脸上扫过。
大臣们心里暗暗叫苦,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多捐,那就是真真切切地在割自己的肉。
少捐,刚才宗泽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一时间,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个个低着头,继续装缩头乌龟。
赵桓见没人主动站出来,心中冷笑。
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户部尚书苏成的身上。
谁都知道,户部主管天下钱粮,是个一等一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