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汴京城内华灯初上。
岳飞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独自一人来到蔡府。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岳飞前来,连忙迎上前去。
“岳将军,您可算来了,相爷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岳飞跟着管家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偏厅。
蔡京正坐在桌旁,桌上已经摆满了珍馐美馔。
见岳飞进来,蔡京竟然主动站起身,大步迎了过来。
“哈哈,岳将军,老夫可是盼你多时了。”
岳飞连忙抱拳施礼。
“末将岳飞,见过相爷。”
“让相爷久等,末将惶恐。”
蔡京一把扶住岳飞的手臂,显得十分亲热。
“将军快快请起,今日是私宴,不讲那些俗礼,快坐。”
岳飞在蔡京的拉扯下坐了下来。
他看着满桌的奢华菜肴,心中却感到一阵不自在。
蔡京是朝中老臣,而自己不过是个刚崭露头角的小将。
对方对自己如此客气,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来,岳将军,老夫先敬你一杯。”
蔡京端起酒杯。
“将军先前重创梁山水军,真乃神技也。”
岳飞连忙端杯,谦逊道:
“相爷过誉了,此乃宗帅指挥若定,将士们拼死效命之功,末将不敢居功。”
两人一饮而尽。
蔡京放下酒杯,叹息一声。
“将军太谦逊了。”
“如今朝中,像将军这般不慕名利、一心报国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
“多的是那些中饱私囊、祸国殃民的无耻之徒。”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熟络起来。
蔡京主动把话题引向了最近朝中的大事。
“岳将军应该也听说了吧,前些日子,老夫在宣政殿上揭发了工部尚书卢廷敬贪墨江防银两一事。”
蔡京抚着胡须,脸上露出一抹自得之色。
岳飞点头。
“末将确实听说了,相爷此举,为朝廷铲除了巨贪,百姓皆拍手称快。”
蔡京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老夫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卢廷敬等人,采购废铁建造铁索横江阵,简直是拿我大宋的江防开玩笑。”
“若非老夫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岳飞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此时顺口问了出来。
“末将有一事不明,那卢廷敬行事一向隐秘,那本记录贪墨细节的账册,相爷是如何得到的?”
蔡京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说来也是天意。”
“那天老夫正在书房阅卷,忽然有一道人来到府中。”
岳飞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道人?”
蔡京点头。
“不错,那道人将账册放在老夫的书案上,只说了一句‘此物可救大宋百姓’,随后便飘然而去。”
“老夫打开一看,正是卢廷敬等人的贪墨铁证。”
岳飞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紧盯着蔡京。
“相爷,那道人是何模样?”
蔡京回忆了一下。
“那道人年纪似乎不大,作道士装束,挽着木簪。”
“其人面容清癯,双目极有神采,身上有一股出尘之气……”
听完蔡京的描述,岳飞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在回营途中遇到的青袍道人。
和蔡京所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岳飞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世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个指点他思考“忠义与百姓关系”的道人,和送账册给蔡京的道人,是同一个人。
这道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先是把账本送给蔡京,借蔡京之手揭发卢廷敬。
这样一来,朝廷内部大乱,百官人人自危,朝廷的威信彻底扫地。
然后这道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让自己思考百姓与朝廷的关系。
这根本不是什么世外高人的指点。
这是梁山精心策划的连环计。
那道人,必然是梁山的细作。
想到这,岳飞的心沉了下去。
梁山这一招,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大宋朝廷元气大伤,民心尽失。
而现在,他们又把目标对准了自己。
那道人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表面上是在探讨忠义,实际上,是在威胁他。
如果自己不识相,梁山下一步,说不定就会把自己跟武植私下见面的事情到处宣扬。
到时候……
岳飞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
好个梁山之主。
亏我岳某先前还敬你几分,没想到你会用如此卑鄙手段威胁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