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自己的字在当世绝对是一绝,连太上皇赵佶都赞不绝口。
“道长所言极是,太上皇确实是老夫的知音。”
蔡京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怀念。
乔道清却突然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惋惜。
“可惜啊,如今这位新帝,却不是太上皇。”
蔡京神色一僵。
乔道清继续说道:
“当今圣上,如今要的是能征善战的将军,要的是能搜刮银两的铁腕能臣。”
“他不懂书法。”
“在陛下眼里,太师的那些才华,不过是无用之物。”
“所以,无论太师如何努力,如何在新帝面前表现,都是无济于事。”
“除非……”
乔道清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闭口不言。
蔡京正听得入神,见他停下,心中急得像猫抓一样。
“除非什么?道长请直言!”
乔道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有些话,说了便是大不敬,贫道乃是出家人,不想招惹红尘是非。”
说罢,乔道清站起身,作势要走。
蔡京哪里肯放他离开,连忙站起身拦在乔道清面前。
“道长留步!”
蔡京快步走到书桌旁,拉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道长,这些银两给道长添些香火,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乔道清看了看手中的银票,顺手收进了袖子中。
他重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在蔡京耳边低声说道:
“既然当今陛下不欣赏太师的才华,太师何不找一个懂得欣赏您才华的人?”
蔡京愣住了。
一时间没太明白乔道清的意思。
“懂得欣赏老夫才华的人?”
“这天下,除了官家,还有谁能决定老夫的命运?”
乔道清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太师,您觉得如今这天下的局势,未来会如何发展?”
蔡京沉思了片刻。
突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道人在暗指未来得天下者,是那个人?
梁山,武植。
蔡京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乔道清,怒喝道:
“你竟敢替梁山贼寇做说客?”
“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乔道清神色自若,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师息怒。”
“贫道刚才就说过,贫道只是个云游之人,走的地方多了,见的事情也多。”
“贫道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说给太师听罢了。”
蔡京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立刻叫人把乔道清抓起来。
他在等乔道清接下来的话。
乔道清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贫道前些日子去了江南。”
“太师应该也知道,江南如今已经归附了梁山。”
“贫道在江南看到,梁山推行免税三年,分田给佃农,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那武寨主还兴建工坊,以工代赈,那些原本要饿死的流民,如今都有了生计。”
“最重要的是,梁山对待前朝的官员,只要有才干,一律重用。”
“贫道更是听说,那梁山之主向来敬重有才学之人,尤其是像太师这般治国安邦的能臣。”
“民间有传言,武寨主多次夸赞太师的书法,天下一绝,若是能得太师辅佐,乃是生平幸事。”
蔡京听完这些话,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眼前的这个道人,根本不是什么算命的,而是梁山派来的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