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脚踏上了车,裴琰跟在后面,弯腰钻进来,在我身侧坐下。车帘落下的一瞬,把外头的晨光和街声一并关在了外面。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穿过两三条巷子,拐上长安街的时候,我掀开帘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边的铺子已经开了大半,卖早点的摊前冒着热气,有人拎着食盒匆匆赶路,有孩子在巷口追着一只花猫满街跑。
寻常的京城清晨,和每一个清晨都一样,可坐在马车里看出去,总觉得比从前好看了些——连路边的柳枝在晨风里拂动的姿态,都比平日多了几分从容。
裴琰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一盏不知什么时候从隔板里取出来的热茶,递给我:“喝一口,暖和些。”
我接过来,小口抿着,茶水温热适口,一股暖意从掌心一直漫到胸口。
马车走得稳当,我靠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
不知不觉间车停了,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将军、夫人,到了。”
夫人。
我愣了一下。这两个字在这几日听了很多回,还是有些不习惯。
裴琰先下了车,站在车旁伸手来扶我。
我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抬头一看,镇国公府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门楣上还贴着大红色的喜字,门前的石狮子脖颈上系着红绸,屋檐下的灯笼依旧是那两盏新的红灯笼,衬得整个门脸都喜气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