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吁一口气,到底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几日睡得浅,夜里总醒,大约只是没有歇好。
接下来的几日也没有再出现此种情况,以至于我渐渐淡忘了此事。
日子又过了重阳。秋意一天比一天深,院子里的桂花落尽了,竹叶也开始泛黄。
裴府的日子像一潭静水,波澜不惊,每日都是相似的晨昏。
裴琰去监察司当值,我给裴夫人请安,料理家务,偶尔回一趟国公府,看祖母、母亲和阿姊,日子平淡而充盈,我几乎快要忘了——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近来,我开始睡不安稳,有时半夜醒来,明明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却有一瞬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要愣上好一会儿,才能从黑暗里把“裴府”“东厢”“床”这些词一个一个地捞回来,拼凑成眼前这个夜晚。
裴琰睡在旁边,呼吸均匀而安稳,我侧过头看他的轮廓,月光把他的眉目勾勒得模糊而温柔。
我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瞬,我的手指忽然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雾。
只一瞬。
我猛地缩回手,心跳得厉害。他还在睡着,没有丝毫察觉。
我把那只手缩回被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感觉到真实的疼痛,才慢慢喘出一口气来。
大概是做梦,我想。
大概是夜里太暗,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