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从他腰间搜出两份军令。一份盖着王室旧印,命沿途守军阻拦大明。另一份缝在衣带里面,写有多尔衮交代的路线,还标出汉城北营接应人员的官职。
那名朝鲜军官读完军令,马上让开官道,又把麾下三百人交给金应河带路。
“末将受假令蒙骗,险些阻拦大明追兵。长安驿还有八百守军,他们也收到了相同命令。若无人提前报信,驿站定会闭门放枪。”
金应河派出二十骑带着国印副文先走,大队兵马跟在后方。被抓的后金传令兵撑了半个时辰,见同伙供词已经互相印证,只得交代多尔衮的安排。
多尔衮没有直奔汉城。他派四十名换上朝鲜军服的白甲兵先行,沿途散布世子被杀的消息,又用旧令征调战马。铁岭逃散的八旗兵收到暗号,也在长安驿南面集结。
追兵抵达长安驿时,驿墙上已经插满朝鲜军旗。守军没有朝明军开火,驿门外却倒着十几名朝鲜士兵。多尔衮半个时辰前冲过此地,临走前还抢走了七十匹战马。
驿丞腹部挨了一刀,被军医从土墙后抬了出来。
“那伙人拿着国王金牌,要求守军打开马厩。我们认出里面混有八旗兵,才刚关上驿门,北墙便有人放下绳索。他们抢马往南去了,还有几名守军跟着一同逃走。”
金应河叫人查看马厩和道路。多尔衮留下十几匹受伤战马,马鞍后,把平壤以东三座州城交给此人管理。
“多尔衮连自己能否活着进汉城都顾不上,还拿三座州城收买朝鲜军官。”
骑兵副将把密信收入衣甲,又从追兵中换下两百匹疲马。
“北营统领若肯接应,多尔衮便能带兵靠近王宫。咱们只需晚到半日,李倧就会落到他手里。”
四百海州步兵被留在长安驿,金应河带能够骑马的人继续赶路。夜里两场山雨冲坏官道,骑兵只能牵马越过泥坡。几匹战马陷进沟里,士兵卸下甲具,合力把马拖回硬地。
天亮以前,前队斥候在一处渡口抓到三名八旗伤兵。他们被多尔衮丢在河边,身上还带着汉城北营的木牌。通译分开审问,三份口供都提到同一件事。
汉城北营统领已经答应接应,城中还有数名官员准备关闭南门。多尔衮只要控制李倧,便能借国王名义召集朝鲜禁军,再用汉城百姓逼大明退兵。
金应河把供词绑在竹筒内,让两名骑兵绕路赶往汉城西门。他们必须先把消息送进王宫,提醒禁军封闭北营。
追兵行到开城以南,迎面撞上一队从汉城逃出的王室侍卫。领队侍卫胳膊中箭,战马也只剩三条腿能够着地。
“北营昨夜放进两百多名后金逃兵,统领还宣称他们奉国王旧令入城。兵曹派人核验时,北营已经扣住使者,今早又强行接管了东北城门。”
骑兵副将翻身上马,命全军抛下剩余辎重。
“多尔衮距离汉城还有多少路程,你们必须给本将一个准数。”
王室侍卫指向南面升起烟柱的官道。
“他的人已经进城了。一个时辰以前,东北城门升起了后金旧旗,北营兵马正朝王宫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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