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家人要是关在一块,能干出什么事……用不着郑某来教你吧?”
石阶另一边,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壹岐主将被押出仓房,一抬头,正好看见平户船长端起纸笔。
他眼珠子一瞪,挣扎的朝平户船长吼出几句倭语,口沫横飞。
平户船长抓起砚台,直接砸了过去。
“你特么,骗松浦兵进盐寨!”
“到了这时候,还想让我们替你守佐须湾?”
平户船长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东港究竟许给谁了,你敢当面讲个明白吗!”
壹岐主将挣开军士,猛的往上扑。
两人隔着护卫军的长枪,互相吐着唾沫、跳脚大骂。
通译在一旁听了几句,赶紧转给朱敛。
原来这壹岐副将私下扣了平户的粮船,还倒卖了五百套军甲给长崎水营。
平户船长也不是省油的灯,早把壹岐西港的潮汐图,偷摸送回了本家。
他早就想着,一打败仗,就反咬一口去抢粮库。
这群王八蛋,果然全是一窝反骨。
朱敛听的直摇头,摆摆手让军士把俩人拉开。
“两封信,都送出去。”
朱敛语气冰冷,开声道:
“平户人用活人换船,壹岐人用西港换命。”
“谁先把九州的军令交过来,谁就先领走自家的伤兵。”
王承恩凑上前来,弯下腰,压着嗓子开口。
“皇爷……咱们真要把伤兵,放回去吗?”
“这帮人一旦上了岸,岛上的虚实可就全露给九州了。”
“朕就是要让消息,给他们报回去。”
朱敛把染血的旧布,顺手丢进铜盆。
“对马现在有九十多条好船,三个港口都架了咱们的大炮。”
“博多的三万兵连船都没上,壹岐前锋就报销了。”
“消息报的越准,那些诸侯越舍不得拿自己的本钱打头阵。”
两艘快船,在午后驶出了佐须湾。
平户船长站在前头那艘船上,甲板上躺着二十来个伤兵,哼哼唧唧。
后头挂着壹岐旗号的船,塞了一堆砸烂的炮架。
船身破破烂烂的,装的就像条残船。
出了港口不到十里地,松浦家的三条探船就贴了上来。
双方对过旗号,平户船长把书信连同那两封互相打脸的军令递了过去。
探船接了伤兵,连对马岛的边都没敢沾,调转船头就朝西南溜了。
壹岐那条船接着往西边开,天黑前凑到了对马岛北岸。
船上的俘虏按规矩点了火号,岸边阴影里很快划出十多条小艇。
躲在船舱底下的通译贴着板子,听清了外头接头的话音。
趁着对面换船的空档,通译一刀割断帆索,点起早就备好的蓝灯。
外海埋伏的六条大明快船借着夜色,猛的杀进浅湾。
壹岐接应船一看退路被堵死,疯的一样往岸上冲。
船上的兵卒还没跳进浅水,滩头上的火枪就响了。
铅弹打在水面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没用上半个时辰,九条小船加上五十多个水手,全被按倒在烂泥里。
紧接着,港外守夜的炮船突然连放了两支带响的红箭。
一条从西南方拼死赶回来的侦察船,猛的撞在浅滩上。
船头的军官半身是水,怀里抱着根折断的旗杆,连滚带爬的跳进水里。
“报——!敌人的博多船队,提前出海了!”
那军官拉长音调,扯着嗓子大喊:
“足有一百二十多条前锋战船,他们根本没去壹岐西港……”
“他们的船头全转了,直奔咱们对马北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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