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火药浮桶,顺流飘向北港外海。
木桶间连着细索,外裹油布。
只要前头一点火,整排桶就会顺着水面,一路烧进港门。
北港码头挤着二十多条运输船,正在装载妇孺。
要是炮船开火,碎铁铁定先扫进船群。
要是把铁链,全升起来?
降了的壹岐船和外海快船,就会被关在外头。
郑芝龙拿着长杆,拨开刚捞上来的一只木桶。
他开口说道:“皇爷,这玩意怕乱流。”
“北港水道两边有暗沟,一退潮,水就往外走。”
“咱们只要在港口前头凿沉两条大船,就能把浮桶逼到东边礁滩去。”
朱敛敲了敲桌沿,让人把港图搬来。
他看了几眼:“三座港口,一块放桶?”
“他们想逼咱们,分船救火。”
“北港宝船不动,东港和佐须湾只留岸炮。”
“快船全去北口,专门割他们的桶索。”
王承恩在一旁,手点着海图南边。
他着急的说道:“主子,佐须湾还有好几千百姓没上船。”
“这浮桶要是贴上浅湾,岸边的粮仓保不住啊。”
“挖。”
朱敛头也不抬,冷冷的说:“粮仓外围的火槽,全给朕灌满水。”
“百姓马上,撤进石城。”
“船烧了可以再抢,人留在码头等死么?”
几道军令,顺着快船传出北港。
五百名壹岐降兵被抽出来,跟着本家军官去搬湿土。
有几个梗着脖子不愿动,壹岐主将直接被押上石堡。
他举着博多催粮的军令,大声念完。
“博多奉行,已经不要壹岐了!”
主将大声吼道,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大明给了活路!”
“你们要是守住港口,打完仗就能带伤兵回岛!”
“谁敢这时候闹事,按幕府死士处置,杀无赦!”
听到这话,壹岐兵老实了。
他们帮着朝鲜水营,拆散码头的木棚。
被夺来的二十一条船,停在浅水区。
船上的炮栓和火药,早就卸干净了。
这里只留着水手,负责拖运百姓。
天黑透了,海风转为西北。
两百多条博多船排在上风口,不敢进明军炮程。
三十条小船拖着火药浮桶,顺着三条水道放下长索。
北港外,亮起了五排火点。
一排连绵百余步,最前头还有装满干柴的小船引路。
登州炮船此时不敢用铁弹,只能放小艇去砍索。
第一队水手刚凑近火排,暗处传来炮响。
博多炮船开火了。
两条小艇,当场被铁弹掀翻。
剩下的水手跳进海里,拽着桶索拿刀割。
长索断成了几截,几十只木桶撞在一起。
火苗顺着油布,呼的烧进了药桶。
郑芝龙立在前锋快船头,大手一挥。
他大声喊道:“小艇,全撤出来!”
“快船挂上湿帆,给我硬推过去!”
“东边礁滩空了,把火排往那边赶!”
四条快船,并排顶了上去。
水手们把湿帆挂在长杆上,用力抵住领头柴船的侧面。
船舵一转,火排偏离了北港水道,擦着边朝东边暗礁滑去。
博多炮船还不甘心,逼近过来想把火排拖回主流。
这时候,藏在岬角后的六艘宝船开炮了。
铁弹越过浮桶砸进敌阵,两条博多炮船的桅杆当场折断,余下的船赶紧后退。
第一排木桶撞上礁石,当场炸开。
碎铁木片扫过浅滩,没蹭到运输船。
后头四排火桶没了长索牵引,顺着退潮的水流直接飘向外海。
东港那边,也传回了平安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