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船相撞。
明军盾手直接踩着船栏跃过去,手起刀落,眨眼间就夺下巡船。
但警报,还是拉响了。
水道两侧的号炮,连成一片。
西口横着的三条旧船上,粗索开始绞动拉紧。
撞旧船纯属找死。
郑芝龙手一挥,六条快船掉转方向,贴向南岸石壁。
正赶上退潮,水流由西往东急冲。
船身借着这股水势,穿过第一道缺口。
幕府炮船仓促转向,火炮仰角还没压下来,明军快船已经冲到运输船跟前。
第一条运药船甲板上,三十多个武士握紧长刀。
底舱关着的登州船员听见外面大明的号令,急红了眼。
“砰!”
几个壮汉拿肩膀,把舱门撞开。
守门武士回头放枪,船员们已经抡起粮袋和破木板从舷梯扑上来。
“当啷!”
右舷传来巨响,明军快船结结实实的撞靠上来。
护卫军直接压过甲板,火枪管全指向船尾。
“打火把的,开火!”
其余运输船上的登州水手,也开始反扑。
有人把铁钩顺着舱窗递出去,一把锁住外面守军脚腕。
有人直接拆下底板,顶着上头捅下来的长矛,硬把木门撞翻。
没了人质遮挡,幕府武士节节后退,全挤在船头。
西口守军,放火排了。
十几条绑着火药桶的小船,顺着水流往深槽冲。
他们摆明了,要把明军快船逼向北边吃炮子。
“打断外侧绳索!”
郑芝龙扯着嗓门吼,“挂湿帆顶上去!”
炮船前膛火光一闪,铁弹砸断火排牵引索。
几名水手举着湿透的厚帆布,迎面盖上。
前头三条火排没了准头,偏出主槽,一头撞上幕府自家那几条堵路的旧船。
浓烟,瞬间吞没了西口。
借着这股黑烟掩护,六条运输船缆绳被砍断。
登州水手手脚麻利的升帆,明军快船拖着船身往西口撤。
岸上守军重炮,接连开火。
一条运输船的尾舵,被铁弹啃掉大半。
“来两艘快船,夹着拖!”
眼瞅着,西口缺口越收越紧。
平户炮船贴着那条横江旧船,脸对脸对轰。
小仓水手跳上拉紧的粗索,抡起大斧子朝固定石桩猛剁。
石桩崩裂。
急流推着旧船横扫,船尾重重砸在北岸木台上。
半条水路,终于硬生生让开。
前六条运输船,刚挤出缺口。
东边山上,三排红灯毫无预兆的挂起。
水道中央,剩下那六条运药船底下,几十个浸油木桶突然蹿出黑烟。
一名刚救回来的登州军官,翻上郑芝龙旗舰。
他浑身湿透,手里死命攥着一截发黑的油绳,手抖的不停。
“底下有火线,倭兵早把运药船装了引火木槽。”
军官嗓子哑了,“东口白旗一升,水下线全燃!”
“剩下六船全是火药!一炸,里头的人谁也跑不了!”
话音刚落,东口主船桅杆一动,第一面白旗升起。
紧接着,第二面白旗也爬了上去。
郑芝龙没转舵往外跑,他咬着牙,把旗舰船头一把拗回火光最亮的方向。
“已经出去的六条船,继续出西口!”
他回身大吼,“剩下的快船,全给老子掉头!”
旁边的人,急出冷汗:“总兵……”
“里头弟兄,还没出来!”
郑芝龙拍开舱栏,“谁敢先收帆,老子劈了他!”
第三面白旗,挂上桅顶。
水面之下,那排暗藏的木槽中,猛的激射出一条火线。
火线顺着水势,直冲那剩余六条运药船的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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