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铜牌上的血,至今还黏糊糊的。
炮台外头,整队的铜锣“当当”敲响。
郑芝龙一把将五岛海图拍在石阶上,转头盯着那个军官。
“下关船队是什么旗号,具体位置在哪?”
问完之后,他摆手让军医赶紧把军官背后的短箭拔了。
朱敛的左臂刚重新缝好,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
他依旧坐在原位,轻轻抬了抬右手。
“把能出港的船册,立刻给我拿来。”
长崎接连打了两场恶战,真正能马上出海的快船只剩四十三条。
缴获的大阪船倒是不少,可是有十几条断了桅杆。
还有七条战船的船底,至今还在不断漏着水。
那二十三艘宝船必须留下镇住港口,要不然残兵随时会杀个回马枪。
郑芝龙用粗糙的手指,重重按在福江北湾的入口上。
“皇上,下关那边有一百六十多条船。”
“围死北湾的战船,撑死也就一百条。”
“剩下的船肯定蹲在五岛东北,正等着咱们主动去送死呢。”
听到这话,王承恩瞥了眼他额头没结痂的血口子。
他有些忧心忡忡的开口:“郑总兵,你才刚从下关杀回来。”
“你的旗舰还在外槽堵漏水呢,难道要带着这帮伤船去硬撞?”
“这样做的话,恐怕咱们连北湾都进不去!”
“谁说我要从湾口,直接去硬撞了?”
郑芝龙咧嘴一笑,手指戳向北湾东侧的两座礁岛。
“幕府在长崎挨了揍,消息还没传到五岛呢!”
“大阪船奉行的主船、军印和火号,全在咱们手里拽着!”
“臣带缴获的主船走东槽,糊弄他们把外阵让开!”
朱敛一甩手,把船册扔在桌上。
“行。”
“拨给你三十六条快船和八条炮船,再加上六条平户引航船。”
“大阪主船上的旧旗子,全都给我挂回去。”
“那些俘虏来的军官,挑几个灵光的带上!”
他前倾身子,语气压的极重。
“你给朕记住,粮船比敌船更加要紧!”
“登州主队一脱困,咱们就马上撤退。”
“千万别脑子发热,一路追进下关水道!”
郑芝龙拍了拍腰间的总兵印,躬身抱拳领命。
“臣心里明白!”
“救出粮船之后,直接送去对马北口。”
“幕府留多少船在这,臣就让他们全咽进海里!”
旋即,他大步迈下了石阶。
天大亮。
五十条战船,浩浩荡荡开出了长崎北水门。
打头阵的战船,正是那艘缴获的大阪主船。
破破烂烂的金葵旗挂在桅杆上,迎风乱飘。
二十来个被俘军官套上旧甲衣,腰眼被钢刀死死顶着。
他们老老实实的站在船栏后头,充当诱敌的幌子。
船上的明军护卫军,全都猫进了底舱里。
甲板上只剩一帮水手,全都会说倭语。
船上的炮口,全用湿席子盖的严严实实。
过了晌午,船队顺利抵达了福江岛西南。
前方海面上,三条幕府快船横在礁口。
敌船的船头,连着升起了两青一白的查验旗。
一个被俘的大阪营官,被押着推到了船头。
这小子直冒冷汗。
他刚张开嘴巴,郑芝龙就从背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给老子听好了!”
“照着原令去喊,你家老小和水手就都能活命。”
“要是敢多放半个屁,这帮平户的兄弟不介意帮你把舌头拔了!”
营官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余光瞟着两侧黑洞洞的火枪口。
他乖乖举起大阪军印,扯着嗓子大声高喊。
“奉船奉行军令,长崎前队已经得手了!”
“北湾缴获的粮船,赶紧通通交给本队!”
“至于受损的伤船,立刻退回下关进行补给!”
对面的巡船没有动静,只有一名军官站在船头喊话。
对方向这边挥手,要求大阪主船停下接受核验。
“真他娘的,难伺候!”
平户船长低声骂了一句,把密令塞进了竹筒里。
一艘小艇划过去,快速将竹筒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