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刚挨上船帮,十几个大明水手一脚踹开底舱门。
里头哪有半粒米?全是一摞摞的烂木板和臭麻袋。
“追了半宿,想要的东西全在这,睁大狗眼看清楚!”郑芝龙大笑。
船头的轻炮顺势轰响。
一窝霰弹把小艇打成烂木头渣。
后头的敌船惊惶打舵往回转。这会儿水退的更狠了,最前头那两条幕府炮船底盘一沉,“咔嚓”撞上石脊,船身当场歪倒在水里。
这下子后面的敌船全傻眼了,谁也不敢往浅水里开,只能缩在深水区干放炮。
铁弹嗖嗖的越过伤船砸进浅水里。一条本就破的不成样子的运输船尾部挨了一下,咕噜噜的沉在石滩口子上。
船员早早换到快船上了,这艘空船正好当了路障。
剩下五条伤船靠着平户水手摸出来的浅水槽,贴着南边慢慢撤出去。
幕府主船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升起重新找人的火号。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真粮船早跑没影了!
七十多条船挤在深水沟里想调头,赶去西侧外海。
郑芝龙哪能让他们如愿?带人直接从后头压上来。
“这会儿才想起来找主队?晚了!”他大手一挥,“给老子打!照着桅杆和船舵轰!把他们全按在这滩烂石头里,天不亮谁也别想走!”
十二条缴获炮船齐刷刷开火。
敌阵后头被炮弹压的抬不起头,前头的船又卡着调不开身子。
幕府主船连着升催行旗,结果一发铁弹干断了后桅杆。
主旗一倒,全乱套了,十几条船慌不择路的往两边礁湾里躲。
郑芝龙硬是拖到天蒙蒙亮,这才带上五条伤船慢悠悠的退出白濑石滩。
没继续去咬他们,顺着五岛西岸一路往北跑。
到了半下午,对马岛的山尖终于露出来了。西北外海那头,三面大明红旗迎风一展,登州的主力船队拨开云雾,大摇大摆的开过来。
三十六条船,一条没少。
昨晚他们扯着大坂补给旗,顺理成章的糊弄过去两条探船,又借着顺风早早飞过了封锁线。
两边一合拢,直奔北口。
石堡上的水师一瞅见登州的旗子,炮台连放九声空炮。
港里能动的船全跑出来接应,码头上的朝鲜水营兵也呼啦啦排出一长溜。
船一靠岸,粮袋、火药桶、炮弹连拉带扛的填进石城仓棚。
那三条伤船破成那样,里头的货竟然也保住了大半。
郑芝龙最后上的岸。靴底刚碰着石阶,留守军官就捧着佐须湾的账本迎上来。
“大帅!粮填进三港,岛上这些人够吃四十天了。火药也塞满了北口和佐须湾炮台!”
登州守备摘下头上带血的铁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直喘粗气。
“下关打伏击,北湾来围堵,这又在西口截后路…幕府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到头来连咱一粒米都没摸着。”
郑芝龙没吭声,眯着眼往码头外头看。
长崎方向,一条快船正顶着风浪死命往这边赶。
船头没挂红旗,顶上却挑着三盏金灯。
皇爷的急令!
快船刚擦着岸,王承恩手底下的护卫军直接蹦上石阶,把个黄蜡封死的木匣子塞到郑芝龙手里。
匣子里头是江户送去长崎的国书,还搭着一把德川近卫的短刀。
军令就两行字。
“江户使者到了长崎,嚷嚷着要见大明皇帝。”
“这帮人放话了,幕府愿意吐出下关和博多,不过,朱敛必须亲自去岛原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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