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火槽燃起的瞬间,朱敛便看见三条火线没有全部埋在地下。
中间两条贴着院墙往前延伸,最西边那条架在石梁上,直通第一座仓房底层。
平户船长趴在船头看了两眼,急忙指向水门右侧。
“皇上,那边是旧火药场的泄水闸。”
“只要轰开闸墙,池水就能灌进院里的地沟。”
旁边被俘的伏见水手,听得脸色发白。
“石仓里还关着一千多人,水要是灌得太猛,他们也会困死在里面!”
朱敛把望筒压低,仔细看清三座石仓的基座。
仓门比地沟高出三尺,墙面还有成排的排水孔。
“用实心弹轰泄水闸下半截,别碰上面的石墙。”
“水只要漫过火槽,便立刻停炮。”
两门轻炮被推到浅船船头,炮手用木楔一点点的压低炮口。
伏见守军也发现了水沟里的明军,城墙火枪立刻朝船队压来。
铁弹擦过第一艘浅船,砸碎了后舱顶棚。
朱敛的指挥船跟着剧烈晃动,左臂夹板撞在栏杆上。
他刚缝好的伤口,再次裂开。
军医扑过去扶住他,却被朱敛用右手推开。
“朕还没有倒下,你先去给中枪的水手止血。”
郑芝龙带着五百护卫军,沿岸登岸。
他没有强攻南水门,而是顺着泄水沟贴近外墙。
守军把大筒全架在正门,反倒忽略了半人高的排水洞。
二十几个商船水手,披着湿麻布钻进洞内。
最前面的人用短刀刮开铁栅上的烂锈,后面水手套上粗索,隔着墙一齐往外拖拽。
第一轮轻炮,在此时同时开火。
铁弹砸中泄水闸下方石基,裂缝沿着旧砖一路爬开。
第二轮炮弹打进同一位置,半堵闸墙垮塌下来。
巨椋池积水撞开碎石,咆哮着灌入火药场。
院内两条贴地火槽瞬间被泥水吞没,燃烧的油绳漂出石槽,很快变成一股股黑烟。
近卫守军发现火线被淹,立刻抬来油桶,准备从仓房侧窗重新倒油。
石仓里的大明商民,已经听见外面的喊杀声。
有人从门缝看见水流,立刻招呼同伴拖动脚上的铁链。
几十根锁链被拧在一起,套住仓门内侧木栓。
上百人同时后退发力,厚重木栓发出断裂声。
整扇仓门,被硬生生的拉开半尺。
外面的武士抬枪便打,两名挤在门边的商民当场倒地。
后面的人没有退开,反而抓住尸体旁边的锁链继续拉扯。
“外头是大明护卫军,所有人贴住两侧墙根!”
郑芝龙的吼声,从矮墙后方传了过来。
护卫军已经从排水洞翻进院内,火枪手踩着泥水分作两排。
他们的枪口,全部抬过人质肩膀。
第一轮枪声落下,守在仓门外的近卫武士倒了一片。
商民趁机撞开木门,拖着铁链涌向院墙缺口。
中间两条火槽虽然熄灭,架在石梁上的西侧火线仍在燃烧。
火焰已经钻进第一座石仓底部,里面堆着没有来得及转移的几十桶火药。
郑芝龙看见火头,带着十几个水手冲向石梁。
守军从楼顶推下火油罐,罐子砸在石阶上炸裂。
熊熊火墙,顿时挡住了去路。
一个被救出来的老船匠,抓起地上的铁链,套住石梁外端的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