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的石台后方岩壁内藏着一处山洞,进深足有五米多,隐蔽在藤蔓树丛之后,极难发现。
苏若楠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是却明显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松崽已经提前两日在洞内备足了粮食、肉干、干菜、粗布被褥、清水陶罐,还有打火石、草药,一应吃穿用度齐全,安稳住上十天半月完全不愁。
苏若楠落在石台上,看了看石台外延伸出去的大网,笑了笑。
果然,家人才是原主最大的底气。
很快她就看到从山洞里走出来的等候多时的弟弟松崽。
“姐,别怕,崖上的人都以为你不在了,沈家二老再也不能压榨你。洞里东西我都备齐了,咱们先躲在这里避风头,等山下风波平息,我再带你出去。”
苏若楠望着脚下缭绕云雾,想起沈家二老假意病痛、一味压榨的日子,又想起葬身滑坡的夫君,眼底哪里还有什么悲戚,只剩一身解脱。
她跟着弟弟弯腰钻进幽深干燥的山洞,里面已经煮好了一锅蔬菜肉粥,香喷喷、热乎乎的。
外头是沈家老两口守着一双幼童、茫然无措的破败家。
“要大嫂,要大嫂抱呜呜......”两岁的山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一味的哭。
“爹,我饿了。”
四岁的耀祖委委屈屈的开口,已经懵懂的知道,大嫂好像和大哥一样,都不在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娘真是欠了你们的。”
沈母哭天抢地的。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大啊,你个害人精啊,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啊,老大媳妇也是个不孝顺的,她倒是死了干净,留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呜呜呜......”
沈母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这个家,还得都靠她和老头子撑着,就是眼前一黑。
平日里家里的大小杂活全压在苏若楠的身上,地里耕种、屋里缝补、喂猪挑水,实在周转不开的时候,苏家那两个哥哥也会时常送些米面、布匹贴补着。
就连家中一双年幼的儿女,衣裳鞋袜、吃食零用,也全是苏若楠一手张罗,娘家哥哥隔三差五还要捎钱接济着。
自从苏若楠进门,她都多少年没下地干活了,平时地里的活计,有儿媳妇和她的两个哥哥,现在......一想到他们家的田地都被苏若楠那个败家子卖了,沈母又是悲从中来。
他们老两口心安理得坐享其成,心里早早打定主意,等儿子一朝得中,更要死死拿捏住儿媳妇,后半辈子就只剩下享福了。
结果谁也没料到......
片刻死寂过后,沈母率先拍着大腿哭骂开了,嗓音尖利得能传遍半个村子。
“丧良心的东西!男人没了就撂下一家子,田地给卖干净,她倒好,自己一死图了清净,留下我们老骨头跟俩娃娃遭罪!”
沈父也跟着唉声叹气,嘴里絮絮叨叨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