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夫人冷笑:“当年你父亲只想笼络手下,所以选了季旌阳,但他眼高手低,而你妹妹耳根子又软,他护不住你妹妹,只怕被人卖了,他还给人数钱呢。你现在哭有什么用?”
赵延寿抬头问:“那儿子该如何是好?”
“要哭出去哭,去耶律面前哭!去契丹太后面前哭,”种夫人道:“契丹要接手幽云十六州,但十六州内大半是汉人,岂是说接就能接?”
“你去表忠心,愿意为他们驱使,他们会用你的。”
赵延寿茫然,且有些怀疑。
种夫人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之后又摸了摸他的脸道:“傻孩子,不要像你父亲那样板直,既投了契丹,就不要再在乎名声,要放下姿态。”
赵延寿:“母亲……”
“你父亲败就败在不甘心、不服输,败在他还有气节上,所以他降的不情不愿,不明不白,”种夫人咬牙道:“偏他又好利,那点气节又不够硬,他不敢像石敬瑭一样卖了幽云,也不敢自刎报国,连死都这样不上不下,不甘不愿,生生把自己憋屈死。”
种夫人抓在赵延寿的肩头,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要能狠下心,大不了我们一家陪你死,现在就取刀来,你先自刎,我和你媳妇立即跟上,我想你儿子和你妹妹一家也离得不远就会跟上,到时候好歹能落个尚有气节的史评。”
赵延寿脸色苍白,连连摇头。
“好,你既然狠不下心,那就去跪耶律德光,去他面前哭,去……事他如事父,事契丹太后如事我。”
“母亲——”赵延寿大叫一声,抱着种夫人的大腿大哭一场,最后缓缓后退,朝种夫人磕了三个头后猛地起来离开。
赵延寿真的去耶律德光面前哭了。
当天晚上,耶律德光就派人将赵延寿送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他派来的治丧官员。
他们会帮着收殓,招待客人。
第二天,耶律德光又派人送来不少钱财,于是,一直门可罗雀的赵府开始有人上门吊唁。
冯道听说后悄悄松了一口气,赵延寿总算是开窍了。
赵延寿这一开窍不得了,他迅速成为耶律德光眼前的红人,他不仅侍奉耶律德光很恭敬,对几个契丹贵族也很友好恭敬。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受汉文化熏陶,对汉文化很向往。
而赵延寿,好书,长相俊朗,身姿挺拔,不仅谈吐气质,他光站在那里,就是汉文化中所说的翩翩佳公子。
所以只要他愿意放下身段,多的是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且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所以,冯道刚跟契丹签完交接手续不久,契丹前去接手幽云十六州的先头部队刚走了几天,耶律德光就追封赵德钧为齐王,并封赵延寿为燕王,授幽州节度使。
而兴平公主被封为燕国长公主,可随赵延寿前去幽州赴任,而种夫人被契丹太后述律平留在了上京。
冯道见幽州落回赵延寿手中,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和他一同回中原的是一队契丹使臣,他们是奉命去洛阳皇宫要人的。
耶律德光为了笼络赵氏的势力,特别大方地出面和石敬瑭索要赵延寿之子赵美。
没有意外,赵美回到幽州后还可能被送到上京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