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出发,下午太阳还挂在西半天时就进了宫。
他急匆匆赶到时,赵美刚在石重乂的陪同下看了御医。
御医其实没看出赵美的脉象有异常,但他说疼,头疼、咽喉疼、还后脊背发凉……
都是典型的风寒症状。
御医就只能顺着他的话说的确是风寒。
不然怎么办呢?
中医是望闻问切,切脉是最后一项,前面三项。
望,赵美脸色苍白,气虚体弱;闻,他身上没异味,但一身清冷之气,看着就让人觉得冷;问,他都说了各种疼,那铁定是有病了。
三项都显示有病,他不能因为脉象是正常的就诊断他是正常的,万一他切脉错误,判断错误呢?
所以太医开了太平方。
落在不知情的外门汉石重乂和石重信眼里,赵美就是真生病了。
赵美再了解这些太医不过,让他们为他做好背书,看见石重信来,就找理由支开了石重乂,只有他们两个嫡亲表兄弟时,赵美才道:“三皇子是来给我送药送人的。”
“送人?送什么人?”石重信坐直了身体。
赵美靠在床上弱弱地道:“赵家那些被收押在牢里的护卫、家丁,皇帝大赦时他们也在赦免之列,但表兄你知道的,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也被人特意忽略,如今还关在牢中。”
赵美道:“这次生病,三皇子带太医来看我,见我思念故人,就决定把他们放出来,安顿在城外我母亲的那两个皇庄里。”
赵美歪头看石重信,问道:“听说那两个皇庄如今是三殿下的庄子?”
石重信压下心中的疑虑,脸色微青道:“是,父皇将那一片田地都赏赐给了三弟。”
赵美呼出一口气,叹道:“那的确是一片好地方,你知道的,我幼时最爱去庄子里骑马玩耍了,三殿下也知道,所以知道我很舍不得那两个庄子。”
石重信抿嘴,道:“你那些护卫、家丁当时参与了洛阳城门之乱,父皇不问你劫持我的罪过,却不肯放过那些护卫,严令禁军将人收押,三弟能把人放出来?”
“他说可以,”赵美冲石重信笑了笑道:“但我拒绝他了。”
石重信微愣,问道:“为何?”
赵美:“表兄和三殿下自然是兄弟情深,亲密无间,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在我眼中,君只有一个,我乃臣子,既选定了表兄你,自然就只与你一个人好。”
“我若再承三殿下的好意,日后该拿什么还他呢?”
石重信眼睛噌的一下大亮,激动地一把握住赵美的手:“好兄弟,你不负我,我自也不负你!”
赵美另一只手搭上去,对石重信笑了笑:“我问过了,他们在牢里过得还不错,现在姨父不曾消气,等过两年他气消了,表兄你大婚,大赦天下时再把他们运作出来就是,不必急于一时。”
但他过不了多久就回幽州了。
见赵美对这些护卫、家丁如此上心,不如趁此卖他一个好,将来他回到幽州,有此维系更好。
石重信迅速拿定主意,与赵美道:“何必等那么久?你拒绝了三弟,我自不能让你吃亏,人我来想办法,至于安置的地方……”
赵美笑着摇头:“表兄何苦费这个心?两年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不,我回头说一声就让他们出来,既然老三说了要送你庄子,我不好替你阻拦,我看你就收了吧,正好拿来安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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