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忙道:“李先生,陶大夫是可信的,您有话尽管说。”
李恕看了一眼陶景升,见他还是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只能道:“我们郎君说,冯道回来后最多一个月,我们就能启程北上,柴郎君和六娘子可要与我们同行?”
柴荣愣了一下后问:“去幽州吗?”
李恕点头:“我们不是约好了在幽州汇合吗?此时郑先生他们恐怕早在幽州了。”
柴荣垂眸沉思。
李恕一见便知他不想走。
他快速看了一眼陶景升,隐约猜到他不愿走的原因。
陶景升虽然嘴毒态度不好,却是个好人,对他们也好。
现在兄妹俩生活安定,要药有药吃,吃喝也不愁,还能学习医术,可以说俩人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你们不愿去幽州了是吗?”
柴荣道:“不,我们会去,但不是现在。”
他道:“六娘的伤还没养好,不宜奔波,幽州的医药也比不上河阳的。”
他心里掐算着时间,道:“最迟两年之后,等六娘伤养好了,我们一定去幽州。”
李恕叹息一声,和柴荣道:“郎君让我劝你们同去,中原并不安定。”
想了想,他还是道:“前段时间你们散播的传言,张王李赵,刘范当王,现今与契丹的事已了结,接下来就是这件事了,魏博距离河阳不远,一旦范延光反叛,河阳首当其冲。”
李恕叹息道:“你们是经历过洛阳之变的,当知道兵祸冲击下,百姓最苦,即使躲在城中也不能幸免……”
一旁的陶景升讥笑反问:“难道幽州就没有兵祸吗?”
李恕沉默。
“契丹接管了幽云十六州,现在幽州只怕与炼狱无二吧?都是兵祸,在哪里躲不是躲?”陶景升自己不想走,自然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苗子走,他对柴荣道:“我这样的神医,别说打着灯笼,你就是把火光冲天也找不着,你可想好了,你妹妹的内伤至少要源源不断的吃两年药,你有本事赚药钱,你有本事调药方吗?”
柴荣立即下定决心:“我们留下。”
李恕叹息一声,看向门口:“六娘子也是一样的决定吗?”
柴荣扭头,这才发现去引走护卫的六娘不知何时回来了。
柴昭想也不想就点头:“我听我三哥的。”
李恕便不再相劝。
柴昭挠了挠脑袋,问道:“赵美去幽州会经过河阳吗?我们去送一送他?”
李恕苦笑着摇头:“等契丹使与朝廷谈妥,皇帝会面见郎君,若无意外,他会从汴京那头的白马津渡河,不会行经河阳。”
冯道会选择河阳渡河,是要回洛阳接上赵美一行人。
赵美在晋国并不自由,走哪儿,不走哪儿,是官员们决定的。
很显然,皇帝不会允许他再经河阳了。
柴昭只能惋惜,但她很乐观,拍着胸口道:“放心,等我伤好,我们一定上幽州找他。”
“好,”李恕顿了顿后道:“若我们不在幽州,你们可以拿着这块牌子上节度使府,他们认牌不认人,你们既可以用此牌联系我们,也可以要求他们为你们做事。”
李恕将牌子递给柴昭。
柴荣眉毛一跳,他人在这里,牌子越过他递给柴昭?
柴昭没多想,屁颠屁颠地上前接过,问道:“什么事都能办?”
李恕微笑:“此牌代表我们郎君,能办多大的事,就看到时候我们郎君在节度使府中的地位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