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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山河的边界(四十四)(2 / 2)

“赵兄……”陈家主轻轻靠过去,温软的身子、哀怨的眼神、绝美的面容,惹得人心绪难宁。

可是没人比赵越更清楚眼前这个婆娘有多么癫,吃了那么多丹药,谁知道会不会在什么时候泄露关键信息,他是真的不想管。

“陈家主。”赵越没有将她推开,反而缓缓坐下与她依偎在一起,如同天地间两个穷途末路的可怜人在这大江之上共同寻求那虚无的温暖,“陈家现在占尽优势,只要按兵不动倒向县令,日后大有可为,我又能帮你什么呢?我只希望日后陈家主不要过河拆桥才好。”

“陈家……没你想得那般好。”陈家主声音哽咽,留下两行清泪,“他们吃好吃坏不说,但是吃到了,还没吃饱。没吃饱自然会盯上陈家,如今陈家最弱,恐怕难以撑到县令腾出手来。

赵兄,再帮我一次,我指天起誓,绝不负你!”

“县令腾不出手?”赵越一愣,问道,“为何?”

“县尉死于战乱,县令想要收权,他……准备清算守军。”

“何其愚蠢!”赵越闻言脑袋瞬间大了一圈,“如今守军恪守军纪,摆明了就是在示好,没有水军支持,他凭什么清算守军?”

“我本想着……让举荐赵兄担任县尉……”

“我不行。”赵越果断拒绝,“我终究是河北赵地之人,就算有家主支持,本地士族会本能排斥。县尉乃是关键职位,我不能染指。”

“那陈家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容我想想。”赵越起身,推开一扇窗子看向江面。

他当然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是真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怎么可能说?

良久之后,他神色一动,走到陈家主身边低声说:“不如去找张将军?”

“不行啊……”陈家主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张将军是何等人物,我哪有资格去见他?”

人心不足,不过如此。

赵越心中一阵冷笑,嘴上却说道:“家主误会了,我是说家主何不将花阁关了,以此来求得张将军出手相助?”

“关了花阁?不行不行。”陈家主连连摇头,“花阁是陈家的一个大进项,关了恐怕会入不敷出。”

“陈家主,我说的是酒……”

“你怎么知道!”陈家主一惊,如兔子般跳起来,随即想到什么,懊恼道,“你是河北来的,自然能喝出其中奥妙。可是……真的是一大进项,我如今不敢轻易开启航运,陈家就指望花阁呢。”

“航运没有什么,县令最多掌握航运的税收与管理,他占不去,也占不起,继续运行就行。但张将军心怀天下,绝对看不惯粮食酿酒的做法,既然要断就直接断干净。”

“可是……”

“家主放心,没了酒水的进项,不是还有其他两家吗?他们想吃掉家主,家主就没想过吃掉他们?”

“能行吗?”陈家主还是担心,眼神却越来越亮。

赵越见陈家主上钩,继续诱惑:“没什么不行。张将军绝不会让柴桑出现一家独大,若家主愿意分出些不好的,张将军一定会补上更好的。

你我相识于丝雨舟,那艘船就不错。”

赵越说的没错,柴桑四个家族能做大其实就是可以安排的结果。

另外两个家族一个姓吴、一个姓杜,吴家主要的产业就是粮食,而杜家则占着铁器。

不过根据赵越的推测,杜家一定是和锻造工坊有联系的,但他们的铁器不自己向外运,而是通过水军的关系交由陈家运送,吴家的粮食也是这个方法。

他甚至怀疑四个家族手中的四大勾栏都是张承刻意安排的结果,在推出来一个黄家,让四家手中的生意黑白参半,你中有我。

要不是这次黄老爷作了个大死,手中无实权的县令表现得太过糟糕,说不定柴桑这个模式会一直持续下去。

张承确实厉害,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陈家已经将能给的都给出去了,做到了最好,就算狗叼回来只兔子也要赏根骨头,张承是名士张昭之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真正能打动张承的不是陈家给了什么,而是陈家在向他要。

只要陈家愿意开口,张承就有办法将陈家的把柄抓在手中。

赵越将其中的关系给陈家主捋顺,而看着陈家主那贪婪的样子就知道这婆娘给予丝雨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陈家主咬牙点头,“就按赵兄说的办!”

赵越见状差点气笑了,陈家主这番表现就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般,可那丹药是什么东西,丝雨舟上每日博彩的账目又有多少,她能不知道?

“既然家主已经定下计策,不如将我送回去如何?”赵越又趴到了窗子上,“这几日一直在赶路,颇为疲惫,还是想好好休息。”

“赵兄,若是不弃,不如搬到我陈家居住?”陈家主满脸笑意,“卫家毕竟不是大族,恐怕会怠慢赵兄。”

“我在山里流窜逃难时什么苦日子没经历过,连猴子都当过,能有卫家那样的环境已经很好了。”赵越直言拒绝,“多谢陈家主美意,赵某心领了。”

“赵兄……”陈家主闻言有些泄气,忽然神色一动,扭捏道,“我一直以赵兄相称,赵兄一直称我为家主。如今赵兄对我陈家有再造之恩,如此过于生分了,还不知赵兄全名。”

“赵兄不好吗?非要知道我的底细?”

“不不不。”陈家主的神色瞬间慌乱,赶忙解释,“我只是问问,赵兄不愿意说就算了。小女子姓陈,名灵琮,赵兄若不弃,日后唤我灵琮便是。”

“赵越。”赵越直接报出了自己的真名,眼神一闪,问,“那日你我在丝雨舟之中,见一年轻公子正与你弈棋,不知他是何人?”

“这……这……”陈灵琮神色尴尬无比,嘟囔了许久才说,“他是杜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