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读过书!”陈灵琮皱了皱鼻子,疑惑道,“这些酒肉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城中有类似的调动?”
“事以密成,能让你知道就不是秘密了。”赵越指了指
陈灵琮无奈,只得闭上了嘴巴,可他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些士卒明显已经醉了,可是按照如今柴桑城内流通的酒水算,士卒不应该醉的这么快。
喝的是烈酒?
她毕竟经营过这些生意,很快便猜到了实情,然而她已经将烈酒作坊封了,甚至还将此事告知给了张承。
这些烈酒是哪来的,答案不言而喻。
吴家有粮,一定就有酒,那些陪酒的女子应该就是黄家的遗产了。
陈灵琮暗忖:“这些东西,县令接收的还真是干净。”
她一边观察,一边在想张承若是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大部分人都已醉了,有些人已经开始不安分,校场的军营之中忽然传出一阵打斗之声。
打斗之声并不算大,但就在他们斜下方,陈灵琮听得一清二楚。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陈灵琮推了推赵越,“喝多了闹事?”
“不是,县令动手了。”赵越冷笑一声,“此人确实有谋略,知道酒水可以控制住士卒,等到尘埃落定,士卒就算反应过来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次吴家拿出来的利益恐怕不小。”
果不其然,等到打斗声结束,县令和周复从屋中走出,身后跟着不少手持兵刃的人,火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兵刃上的血迹。
县令来到校场,也不管有多少人能听明白,拿出一张文书大声宣读,控诉几名守将的罪状,无非玩忽职守、收受贿赂、罔顾人命等等……
当然,守将的处置结果是处死,而且就算不死也死了。
县令给出了许诺,承认士卒们此次算是平乱有功,赏赐银钱五贯、粮食二十斤、麻布一匹、肉十斤。
这些赏赐算不得很多,放在河北只能算是个添头,几个相熟的聚在一起说不定一把就赌完了。
但眼下可是柴桑,校场上有两千多士卒,关键的是他们什么都没做。
平白得来的好处,哪怕只有芝麻绿豆大小,都能令人开心。
还清醒的士卒不敢多嘴,纷纷行礼谢恩,态度相当明确。
赵越等县令等人离去后才带着陈灵琮离开,返回的路上他问道:“有意思吧?轻而易举拿下数千兵权,付出的不过是些酒肉。”
“酒肉?不是还有银钱?”
“哼,我打听过了,守军已经两个月没发饷了。有张将军在,袁使君就不可能不给柴桑拨付粮饷,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银钱都进了守将的口袋。”赵越冷笑一声,“县令缴了守将们的府邸,银钱不就出来了?他还能将欠的饷银补上?人死债消,我没见过哪个欠钱的人不认同此理。你们这些扬州人啊……”
“你什么意思?”起初陈灵琮还听得津津有味,到了最后恼怒地捶了赵越一下,“你们赵国就很好了?赵国就没有贪墨军饷的?”
“有啊。”赵越倒是毫不避讳,直言,“我在冀州的时候,每年都能听说要处死三五个这样的将领。”
“那你还说我们?你们不也一样?”
“我们是官府在杀呀。柴桑县令倒是当官的,可他此举能代表官府吗?他是在还士卒们一个公道吗?”
“哼,我不与你说这些。”陈灵琮也不管赵越看没看到,偏过头赌气,半晌后发现赵越真不打算理会她,只好开口,“周复现在拿到军权了,我们该怎么办?”
“周复才没拿到,拿到军权的只是县令。”赵越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等吧……”
“等什么?还要等?”
“县令手里有兵,张将军只会不满,只要县令没有动作,张将军只会想办法敲打县令。可一旦周复掌握了军权……哼哼……”
“怎么?”陈灵琮心中一惊,下意识说,“周复还敢纵兵劫掠?”
“就怕他的胆子比这还大。”
“比这还大?”陈灵琮瞬间慌了,死死抱住赵越的脖子,追问,“他要带兵杀人?会杀谁?会不会是陈家?”
“不好说。”赵越扭头撑开手臂,淡淡地说,“这要看周县尉能不能挽回情场的失意了。若是吴夫人真不给县尉这个脸面,遭殃的恐怕会先是吴家……”
“嘶……”陈灵琮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手臂又箍了上去。
这次赵越没有挣脱,他现在只想笑,如今也轮到江南的世家体验体验什么是黄巾之乱了,哪怕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体验。
他将陈灵琮送回陈家后便返回铺子了,陈灵琮却一夜没睡,竭尽全力做着计划,将家中的明哨暗探全都派了出去,实时监视着周复与吴夫人的情况,并且在江湖之中大肆招兵买马、招募武师保护陈家。
赵越在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与吴班进行了分享,吴班听完后都惊了,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都没有在意,问道:“那陈灵琮怕不是脑袋坏了?怎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周复以前可是江湖中人,又接手了黄家的势力,会不知道陈灵琮在招募人手?就算担忧陈家安危,去找张承的水军不好吗?世家之中怎么会有如此蠢货,难怪赵兄对她如此厌弃。”
“吴兄,此女可不蠢。”赵越摇了摇头,一脸唏嘘,“她这是在算账呢。”
“算账?算什么账?算陈家到底能活下来几个人?”
“不,她是在算陈家独自扛下此事与找张承求情哪个更便宜一些。”
“她疯了吗?人命关天,哪有这么算的?”
“吴兄,这么算才是对的。”赵越忽然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吴将军,若是有世家找上你,想请你调兵保护,你会同意吗?”
“我怎么可能同意?军队是殿下的,我不要命了吗?敢私自调兵?”
“可他一定要你调兵呢?为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会向那个世家收取多少好处?”
“我……”吴班刚张开嘴巴,便已明白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