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良山訕笑。
不打家劫舍,他和一帮手下吃什么喝什么
只是以后出手,势必先调查清楚,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或者祸及无辜。
段元睿目光闪动。
“夏伯父,你们能形容下那个人的长相吗”
“长相”
夏良山摇头,紧接著又得意:“那人自然是蒙著脸,不敢以真面目现身。不过,美娘细心,看清楚那人面巾下,右耳似乎塌陷一块!”
段元睿沉默。
这个特徵,说好找也便於查证;但若对方不出现在眼前,无从找起。
不知是谁这般歹毒,想要置自己於死地。他若没了,段家只剩老弱妇孺,偌大家业,很难保住。
他怀疑是朝廷方面的人。不过段家过於富贵,经商中也有不少落败者恨段家,说不定也是商业场上的对头。
夏良山瞧著他,眼神颇有深意。
“小子,看来有的是人想要你小命。俺闺女跟了你,不知会不会被你们段家连累,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必要时,可以来黑山避难。”
段元睿改变心意与夏良山缓和关係,也是想到这一层。
夏良山是匪,名义不好听,黑山却颇有势力。当地官府拿夏良山没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段家將来若落难,至少阿寧和孩子有一条退路。
当下段元睿向夏良山拱了拱手,诚挚道:“小侄多谢夏伯父提醒!请夏伯父放心,小侄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阿寧。”
夏良山满意地点头,提著酒壶起身。
“该起程了,待会记得把另两壶酒,送我车上。”
段元睿回头,见夏寧怔忪坐在那里,面色有些白,握紧她的手宽慰:“阿寧,別担心,有我和你爹在。”
夏寧苦笑。
一个碍了新帝眼的夫君,一个落草为寇的匪爹,双重黑锅扣头顶,也不知最后能不能平安到老。
可怜安哥儿和肚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便要隨她一起见证这残酷的命运。
雪飴站在旁边,低头一个劲吃野莓。大家都把她当作孩子不曾防备,不曾注意,那张懵懂稚气的脸上,带有不符合年龄的沉思。
申时,阳光不那么刺目烤人后,车队再度进发。
夏寧窝在段元睿这人形肉垫上,闭眼迷迷糊糊,享受难得的安寧时刻。
回去的路,比来时多费了一倍时间。
害怕孩子有事,担心夏寧身子受不了旅途顛簸,哪怕车速放得很慢,做足防范措施,段元睿仍时不时就地扎营,让夏寧好好休息。
除了吃得不比段府精致,其他生活方面夏寧被照顾妥帖。就连雪飴,也小大人般懂事,时时盯著夏寧,不让她沾生冷食品,不让她过大动作。
头三个月没坐稳胎,大家慎之又慎。
段元睿还派人快马加鞭,回府送信,敘说这一路行程,並且报喜。
远在锦凌州的段老爷和段夫人,看著信,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眼睛。
你爭我抢把薄薄一页信纸反覆看了数遍,又跑到东院。直到司婉清肯定点头,念出夏姨娘有孕的字样,方才彻底打消自我怀疑。
段老爷乐得合不拢嘴。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十年了,终於也轮到我段家多子多福、儿孙满堂了!”
段夫人赶紧回小佛堂给菩萨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乐得见牙不见眼,逢人就喜滋滋道:“当初我看那孩子是个好的,果然,没有看错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