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朱昭没有穿那身惹眼的亲王蟒袍,而是换了一身低调的常服,带着王保,溜溜达达地来到了魏国公府。
刚一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一般,恭敬地将他引到了后院的书房。
书房内,徐达正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兵书,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徐达放下兵书,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朱昭,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
“殿下,坐。”
徐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朱昭面前。
朱昭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直视着徐达。
还没等朱昭开口,徐达便先发制人了。
“殿下今日的来意,老臣心知肚明。”
徐达看着朱昭,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但老臣可以明确地告诉殿下,关于陛下让您去东北督建奴儿干都司一事,老臣什么都不会说,殿下也不必再问。”
朱昭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岳父大人既然这么说了,小婿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朱昭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小婿不问父皇到底在盘算什么,小婿只问三个问题。”
“第一,小婿此去东北,可有生命危险?”
徐达看着朱昭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殿下放心,陛下虽然严厉,但绝不会拿殿下的性命开玩笑,此行虽然艰苦,但绝无性命之忧。”
朱昭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那一切都好说。
“第二,小婿此行,可否带妙云和济熿一同前往?”朱昭紧接着问道。
徐达闻言,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翻滚的茶叶。
虽然徐达没有说话,但朱昭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东北苦寒,且局势未稳,父皇怎么可能让刚出生的皇孙和娇生惯养的儿媳妇去受那份罪?
“小婿明白了。”
朱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小婿能否等济熿办完百日宴之后,再启程出发?”
徐达放下茶杯,看着朱昭,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殿下,这个问题,您不应该来问老臣。”
朱昭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这种事情,只有父皇才能做主。
“多谢岳父大人指点。”
朱昭站起身,对着徐达深深地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离开魏国公府,朱昭没有回鲁王府,而是直接让王保驾车,直奔皇宫。
再次踏入御书房,朱昭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讨好朱元璋,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痛哭流涕地装可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御案前,身姿挺拔,眼神淡然,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