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只剩沈大山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编竹筐,其他人都进了屋。
“爹,明天早上你帮我往杂货铺送二十斤面粉。”
“行。”沈大山头也没抬,手里的竹条穿来穿去,“鹿溪,你大舅今天跟我说隔壁张家村有户人家想买咱们的占城稻种子,问能不能卖。”
沈鹿溪愣了一下:“张家村的?怎么知道咱们种了占城稻?”
“你大舅说是那家人的亲戚在咱们镇上住,看见了咱们东边那块田,回去说了一嘴,人家就找过来了。”
占城稻的秧苗跟本地粳稻确实长得不一样,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种子现在还不能卖,这一茬还没收呢,等收了粮看了产量再说。”沈鹿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爹,你跟大舅说,占城稻的事先别往外传,等咱们自己种出来了再考虑卖种子的事儿,免得到时候产量不好被人说闲话。”
沈大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大舅那边我明天跟他说。”
沈鹿溪进了屋,柳荞娘正在油灯下纳鞋底,沈小满已经写完了字,趴在桌上歪着脑袋在那儿发呆。
柳荞娘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鹿溪,你看要不要买几匹布?咱家现在宽裕了不少,我想给你和小满做几身新衣服。”
“行,我明天去镇上看看,到时候多买几匹,您和爹也该换换新衣服了。”
沈鹿溪从屋里出来,坐到桌边,拿出纸笔开始算干粉条零卖的定价。做粉条的成本主要是红薯淀粉和柴火,红薯是空间里种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柴火也花不了几个钱。
她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干粉条按十八文一斤卖,比镇上杂货铺偶尔进的外地粉条便宜两文,量大的话还可以再让一点。
定好了价钱,沈鹿溪把纸条收好,准备明天跟刘嫂子和阿青说一声,在铺子里加上干粉条零卖的牌子。
沈大山放下竹筐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嫂子,手里拎着一小坛子腌菜,脸上的表情有些急。
“哥,鹿溪在家不?我找她说点事。”
“在呢,进来吧。”
赵嫂子进了院子,看见沈鹿溪在桌边坐着,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鹿溪,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往外传。”
“嫂子你说。”
赵嫂子把腌菜坛子搁在桌上,凑近了些:“今天下午我去镇西那边送腌菜,路过苏里正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我没听全,就听见了几句。说是府城那边来了公文,新知府要重新核查各镇的田亩数和人口数,让各镇的里正把册子整理好,过阵子会派人下来逐村清查。”
沈鹿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重新核查田亩和人口,这事来得不算突然。新知府上任,摸清底下的情况很是正常。
“嫂子,你还听见别的了吗?”
“就听见苏里正跟苏庆安说,让他把镇上的户册重新抄一份,别出差错。还说这回查得严,要是数对不上,里正得担责。”
沈鹿溪沉默了片刻:“嫂子,这事我知道了,谢谢您。”
赵嫂子拍了拍她的手,“那我先回去了,腌菜给你留着,明天铺子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