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归结案,有人不想让它真的结。”顾南祁把信收回来,“靖王府当年牵连的人太多,有些人至今还活着,只要这些人在,这桩案子就永远是一把悬在某些人头上的刀,而且......”
说到这顾南祁顿了顿:“而且有人知道靖王遗孤尚存于世。”
沈鹿溪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想借这次追查,把当年漏网的人和你全部清除?”
顾南祁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方九龄也是当年的人。”
沈鹿溪的心猛地一紧。
方九龄的师傅是前朝太医院的院判,牵连进了靖王府的案子,死在了狱中。方九龄自己也被抓过,逃出来的时候摔断了腿。
要是朝中的人真的在追查靖王府旧案的相关人员,方九龄绝对在名单上。
“方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他应该有所察觉。”顾南祁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最近一直在翻那些旧册子,我看他不只是在整理药方。”
沈鹿溪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核查的事还没过去,京城那边又冒出了追查旧案的消息。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魏正书这次亲自督办核查,真的只是为了田亩和人口吗?
“这件事先不要跟家里人说。”沈鹿溪看向顾南祁,“方先生那边,我找机会去跟他聊聊,看看他自己怎么打算。你让周平继续盯着京城那边的动静,有消息就告诉我。”
顾南祁点了点头。
沈鹿溪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出去。
院子里,沈小满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画的是一条歪歪扭扭的鱼。柳荞娘在井边洗菜,哼着不知道什么小调。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安安稳稳的。
沈鹿溪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铺子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拐了个弯,去了方九龄住的那间屋子。
门开着,方九龄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册子,手里握着笔,正在上面写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是沈鹿溪,把笔搁下了。
“丫头,有事?”
沈鹿溪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是方子,有些是人名,还有些是她看不懂的符号。
“方先生,您最近在忙什么?”
方九龄把册子合上,用胳膊肘压住:“整理旧东西,年纪大了,怕哪天记性不好了,先写下来。”
沈鹿溪盯着他看了两眼,没有戳破。
“方先生,有件事我想问您。”她压低了声音,“要是有一天,有人来找您的麻烦,您打算怎么办?”
方九龄的手在册子上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丫头,你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沈鹿溪站起来,“我就是随口问问。方先生,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就行。”
方九龄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了门,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打开那卷册子,重新整理起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