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当天,沈鹿溪提前到了铺子。
楼上的雅间她昨晚已经让赵石头收拾过了,桌椅擦得干净,窗户也开了一条缝通风。今天她又检查了一遍,把桌上的茶碗换成了新的,筷架也换了一套前阵子从杂货铺淘来的青瓷的,看着更为素净。
鲈鱼在灵泉水桶里养了一天,活蹦乱跳的。
沈鹿溪把食材一样一样摆在灶台上,脑子里先捋一遍上菜的顺序。冷碟先上,客人坐下来喝茶的工夫就能吃。等酒斟上了,热菜一道一道跟着来,中间不能断。最后上羹汤和点心收尾。
“周婶子,今天楼下你盯着,楼上的事不用管,我自己来。”
周翠兰点了点头:“你放心,楼下我看着呢。”
临近傍晚,钱师爷先到了,进门看了看楼上的布置,又闻了闻空气里的香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沈掌柜,收拾得不错。”
“钱师爷,茶已经沏好了,您先坐。”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车帘掀开,率先下来的是魏知府本人,沈鹿溪忙迎上去。他身后跟着一个妇人,头上别着一根玉簪,面容温和。再往后是两个年轻的幕僚,规规矩矩地跟在后头。
赵石头愣在门口,嘴巴张了张,被沈鹿溪从后面推了一把:“愣着干嘛,请客人上楼。”
赵石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迎上去引路。
魏知府进了雅间,扫了一眼桌面的摆设,对身旁的夫人说了句:“倒是清爽。”
沈鹿溪在门口站了站,等客人落座之后才走上前行了个礼:“知府大人,今天的菜都是按照钱师爷说的口味来的,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您随时吩咐。”
魏知府笑了笑:“沈掌柜不用拘束,我就是来吃顿便饭,你当寻常客人招待就行。”
沈鹿溪应了一声,退回灶房开始上菜。
冷碟四味先端了上去。糟鸡脯切得薄,码在碟子里,边上缀了几片嫩姜。椒梅砌香的酸甜味正好开胃。另外两碟是蜜笋和腊脯,都是小份的,精致。
接下来是蚝油生菜。焯过水的菜叶挺立在盘子里,上面淋了一勺蚝油热汁,端上去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钱师爷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转头跟魏知府低声说了两句,魏知府也夹了一口,嚼了嚼,微微点了下头。
沈鹿溪在灶房里看不见他们的表情,正忙着蒸鱼。鲈鱼从灵泉水桶里捞出来,用盐和姜丝腌了半炷香,擦干水分放进蒸笼。她盯着灶膛里的火,一边用筷子戳了戳鱼身,感觉差不多了立刻起锅。
掀开蒸笼的盖子,鱼眼凸出来,鱼肉雪白,一股鲜香扑面而来。她在鱼身上铺了一层葱丝,浇上滚热的油,滋啦一声响,又淋了一圈薄薄的酱汁,端着盘子送了上去。
魏知府看见这道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旁边的夫人也尝了一口,抬头看了沈鹿溪一眼:“这鱼蒸得好,鲜得很,也不腥。”
“鱼是今早从溪里捞上来的活鱼,趁鲜蒸的。”
荷叶蒸鸡紧跟着上来了。揭开荷叶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味,鸡肉嫩得筷子一夹就散,荷叶的清香渗进了肉里,吃着不腻。
花椒鱼片是第四道热菜。鱼片薄如蝉翼,在花椒油里滑过一遍,表面微微泛着油光,入口麻香四溢,连那两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幕僚都多夹了几筷子。
香菇笋丝是方九龄建议加的素菜。沈鹿溪把笋切成了极细的丝,香菇也切成丝,两样东西一起在锅里翻炒,只放了一点点盐和几滴鱼露提味。简单,干净,吃到嘴里满口都是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