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精神丝线穿过那层弯曲边界时，她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古老，像把手伸进一条几万年没有人触碰过的河流，水流本身已经静止了，但河床上沉淀的每一粒沙都记得曾经流过的方向。
那片空间在她感知中慢慢显现出一些纹路，像是被刻在空间本身纹理中的符号，像是一组被压缩过的指令序列，用某种极其底层的物理法则写成，留在那里等待特定的人来读取。
她能辨认出其中一部分。
那些纹路的振动频率和她精神海底层那道银蓝色的歌者印记有微弱的重合，像是同一把锁的钥匙和锁芯之间隔着极厚的空气相互感应。
封印在运转，纹路之间的能量流动保持着一种节律极慢的呼吸，每一次脉动之间相隔数秒，力道均匀，形态完整。
她能感知到那层能量膜的状态，像一件被妥善保管了几万年的旧物，布面依然坚韧，只是颜色褪了一些。
“小七，帮我评估封印强度。“
“正在运行……计算结果出来了，封印能量剩余约百分之六十二点三。结构完整，未发现裂痕或松动。当前衰减速度平缓，预计可持续运转约一百零五年，误差在正负五年以内。”
林汐收回精神力感知，睁开了眼。
驾驶舱里的应急灯光压在她瞳孔上，让那片刚离开的黑暗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一百零五年和她从初代歌姬那段信息中推算出的数字几乎吻合。
那层封印被设计成恰好覆盖这个窗口，给继承者足够的时间布设边界防线，又不足以让继任者在安逸中拖延太久。
她注视着侧边栏上那行“结构完整”的结论，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封印完整，吞噬者还在门外，但那个闯进联络站的人说出了“灰岩星“三个字。
那个人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在成为歌者之前的模样。
林汐的脑海中闪过那道旧伤疤的轮廓，手腕上一条很长的金属划痕，边缘粗糙，没有完全愈合。
那是某种被反复撕裂、反复暴露的旧创口。
她没有立刻得出结论，只是把那组封印读数保存到加密文件夹，然后在导航系统中输入了返回帝都的航线坐标。
侦察舰再次跃迁时，林汐靠在驾驶座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信号中继器的金属外壳。
她回到帝都的时间是当天下午。
星歌城塔楼的尖顶从云层中露出一截时，她注意到主楼顶层的几扇窗户亮着不常用的信号灯，橙红色的慢闪，表示“内部警戒状态“。
她的手指在操控杆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放松了。
城主府大厅里比平时多了两名荷枪的守卫，站在入口两侧，看到她进来时同时立正，但没有出声。
大厅中央，几名值班军官围在一张终端屏幕前，表情紧绷，其中一人正在快速划动页面，屏幕上显示着几段被截取的监控片段。
他们听到林汐的脚步声时同时转过身来，副手陈屿快步迎上前，嗓音压得很低：“阁下，今天下午两点十三分，有人潜入了星歌城在帝都设立的联络站，目标是正在参加短期交流的几名训练营学员。“
林汐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目光从陈屿脸上扫过，语气平稳得像在询问天气：“伤到了吗？“
“随行教官在对方进入宿舍走廊前就拦截了攻击，暗杀者被制伏，但暴露物里有精神干扰设备，离得最近的那名学员被波及了。她人被送到医疗舱之后，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