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赵煊将脸埋在阴影内,“朕不瞒卿。”
“四年或是三年,筹措足够伐夏军饷。并给日后北伐做好充足准备。”
私下里依旧这般说辞,真不是为满足私欲?
蔡绦内心稍微惊诧,转念一想,又或是圣上功于藏拙,意图用如此大义掩盖自己犹如父亲般魔鬼的私欲。
他并不认为皇帝方才饭局上那一套说辞是真心实意。
三年四年之间,果真筹到这等钱缗,皇帝敢说不挪作私用?
蔡绦当即摆出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眼含笑意:“西北常年备军多少?”
“你问朕?”赵煊直起身子,“朕还真就知道。”
“西北常年备军二十万,金贼南下,西军四处受征调,此时西北屯兵不过十万。”
“军费开支却高达千万缗,朕于河北裁军,撤销南征行营,才给得起这笔高昂军费!”
“若再算其它日常开支,拿不出一毫一厘用于西北。”
“官家在西北养重骑了么,十万兵马,开支竟达千万缗钱?”蔡绦疑问,“这不是小钱。”
“让卿猜中了。”赵煊在桌案上一通翻找,把陇右都护的扎子丢给蔡绦,“大约一年前,重骑有建制八百,如今足够一千二百。”
“朕欲增其数至三四千。”
上任陇右都护已有几年的刘韐,每隔几个月便会给朝廷报告西北的情况,以及他奉命组建骑兵的进度。
目前重骑数量不多,骑兵倒是因为西域商路的打通,经茶马贸易购得吐蕃、西域诸蕃良马数千,同时境内各马场所产优良战马优先供给西北各军,骑兵建制已有五六千之众。
屯兵威胁外加宋金媾和,西夏党项近年来安分许多,自靖康四年开始,每次节日皆派使者到东京祝贺,意图优化宋夏关系,顺便探一探大宋皇帝口风。
探的消息多不乐观,夏人亦不得已跟陇右都护搞起“军备竞赛”。
“三年所收两税,决然不足西北开支。”蔡绦斩钉截铁,“确实如官家所言,需开财利之途。”
“有何办法。”赵煊问,“朕找你来,无非就是这个问题,你父亲办的好,朕也相信你能办妥。”
总是拿自己父亲开口,是欲让蔡绦变成那个办脏事的前台宰相?
但又不给父亲翻案,日后还要将蔡绦丢弃?
蔡绦实在弄不清楚皇帝意思,便说:“臣能办,只怕要受天下人指责,陛下能否扛住众多幽幽之口?”
赵煊闻言暗自一笑:“朕的宰相是唐恪,又不是卿,他会老实听从朕的命令,而朕会从卿决议。”
蔡绦左顾右盼,刚回京师,他并不清楚此时朝廷的宰执构成,但从自己一路近抵京师,耳朵边从未听过任何反对之声以及反对的实际行动,显然皇帝早就铺好前路,只待他“大展拳脚”。
“搞钱”,这对于蔡京诸子来说,当属小事儿,在此基础上,蔡绦能将自己人生改写,一步登天,至于日后如何保留“一世英名”才是他应该马上立刻考虑的事。